“他还有后手。”
“肉桂一局,只是开篇。”
“百草成诡,药煞乱世,才刚刚开始。”
风停、火归、阴散、煞灭。
落桂村尸气沉沉、屋舍残破、满目疮痍。
一局十年药诡,三十六条人命,终究化作空山血泪、本草惊魂。
一味最温柔的纯阳良药,可暖苍生、可愈百病、可归元驱寒。
可落入邪人之手,亦可养煞、屠村、封鬼、乱阴阳。
药本无正邪,正邪唯在人心。
世间最凶的从来不是厉鬼,是贪执诡道、以善造恶、借本草布杀局的人心鬼蜮。
百草诡谈·肉桂焚棺第五章烈火归元尘埃定,百草诡道起新澜(终章)
残笑落空山,余阴逐烈阳。
随着最后一缕诡医阴声消散在深山浓雾之中,落桂村上空扭曲颠倒的阴阳气息,终于彻底平复。
方才还压盖烈日、倾覆山河的千年棺灵煞气,在李承道引火归元的极致药道之下,层层崩解、寸寸消融。那尊冰火同体、阴阳共生、无惧道法烈日的绝世凶灵,赖以成型的根本,便是肉桂药性被人为逆转的“火不归元、寒热割据”。
药性归正,邪灵无根。
半空之中,漆黑缠火的巨大鬼影不断扭曲、透明、溃散。凄厉不甘的鬼啸回荡山谷,带着十年封禁的灼烧之苦、千年沉魂的困煞之怨,最终尽数化作缕缕淡烟,消融在三伏暖阳之下。
三十六条落桂村民的冤魂虚影,不再狂暴戾气、不再依附煞灵,得以挣脱诡局束缚,飘荡半空,褪去血色怨气,露出安然解脱的神态。
十年被人利用、以身饲煞、沦为药鼎的苦楚,今日终于得以解脱。
赵阳松了一口气,扶住身侧虚弱乏力的林婉儿,少年目光沉静,望着空净的山村,低声感慨
“原来真正的破局,从来不是镇压、不是杀伐、不是硬碰凶煞。”
“是以药治药、以道归道、以本草本源,抚平人心扭曲的阴阳。”
林婉儿微微颔,脸色依旧苍白,以身化石脂锁火破局,几乎掏空她半数本源气血,黑白双人格彻底归敛,重归清澈温柔,却也多了几分历经诡局的清冷沧桑
“诡医用的是药典真药性,只是人心邪僻,颠倒善恶。肉桂本是纯阳济世良药,补火助阳、温经散寒、引火归元,可落入邪人之手,便成封棺养煞、灭门屠村的凶器。”
黑玄缓步走至槐树下,黑鼻轻嗅残破古棺,喉咙出低沉安稳的轻呜。阴煞散尽、邪气根除,灵犬紧绷一日的身躯终于放松,竖瞳恢复温润,只是依旧警惕盯着深山方向,铭记那逃走诡医的残留恶气。
李承道缓步走到碎裂的黑漆古棺旁。
棺身赤红药纹尽数碎灭、十年纯阳封印彻底归零,棺底漆黑淤泥之中,没有骸骨、没有遗物,只有厚厚一层沉淀十年的固化肉桂药煞垢。
那是十年日积月累、三十六人阳气、千年阴魂怨气,共同沉淀下来的诡药痕迹。
他俯身,指尖轻点棺底垢层,眸底清冷如霜,杀伐沉定。
“十年布局,步步心机。”
“选湿寒之村,择纯阳之药,控微量之量,积数年之阳,造阴阳之逆。”
“不用符咒,不施血祭,不布风水杀阵。只用一味人人不设防的养生良药,温水煮心、良药饲鬼、润物灭门。”
最恐怖的诡术,从不是惊天动地的邪法。
而是藏在烟火民生、济世善举、寻常本草里的无声杀局。
赵阳凝视残破古棺,将整盘大局从头复盘,所有伏笔、所有疑点、所有反转,此刻尽数通透
“我终于彻底明白全盘算计。”
“诡医十年清剿百里赤石脂,不是为了防道法、防符咒,是为了防药性制衡。”
“肉桂走而不守、散而不凝,一旦遇石脂收敛锁阳,他的浮动煞火根本养不起来,焚棺局从一开始就无法成型。”
“他算尽地利、算尽药性、算尽人心淳朴、算尽世人贪温补、喜良药的弱点。唯独漏算了两样东西——”
赵阳抬眸看向林婉儿,又看向身前黑袍静立的李承道。
“一是,医者可以以身化药,替代万物本草制衡。”
“二是,肉桂最大的杀招不是烈火焚阴,而是正道引火归元。”
“反派靠药性逆行造鬼,师父靠药性归正灭鬼。”
同药两极,人心善恶,云泥之别。
林婉儿轻声补全这盘惊天大局的最后一丝破绽
“他最偏执、最疯狂的地方,是他认定本草无善恶、乱世皆可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