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达紧抿着嘴,只是瞧着李时雨,好半天都没说话。
“你渴望向我诉说你心中所想的这件事,但一直在犹豫,内心在不停挣扎、纠结,说明这件事被你说出来后很有可能会导致某种不可挽回的后果。这里的‘不可挽回’不是贬义,是中性的意思。”李时雨粲然一笑,“我说得对吗?”
汪达伸出舌头舔了舔干涩的嘴唇。
然后。
点头。
“是的,时雨,你说对了。”汪达低头笑笑,“果然这个世界上就没有能瞒住你的秘密。”
李时雨很了解汪达,一直都是。
“那现在最后一次直面你自己的内心,朝自己问清楚了,你真的要把这件事说出来吗?”
李时雨让汪达做出最后抉择。
汪达没有看向李时雨,他还低着头。不过同时他的一个小动作被李时雨捕捉到了:汪达挠了挠他的后脑勺——汪达通常都会在不好意思或者尴尬的时候才会有这种小动作。
看来他纠结的不是什么大事,这下李时雨放心了。
汪达嘴巴张开了好几次,最后都只是撇撇嘴,最后给出李时雨明确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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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能说。”
“是‘不想说’,还是‘不能说’?”李时雨最后确认。
“是‘不能说’。”汪达肯定道。
“好。我尊重你的想法。”李时雨点头,“之后你要是忍不住想要和我谈起这件事了,我都会全力阻止你的。因为你的回答是‘不能说’,说明你现在已经有足够的理由支撑,绝对不能让我知道。”
“谢谢时雨。”
“不客气。”
李时雨瞧见不远处穆顾雷现在正在朝这边走来。
海林不在穆顾雷身边跟着,李时雨就知道了穆顾雷只把那位水獭兽人送到了地堡门口,再委托海林将他带进地堡内部,自己则原路返回。
等穆顾雷走得近了,他才伸手冲李时雨和汪达打招呼:“嘿!时雨,你看看你舅舅对你多好,连客人都没接待直接回来了。”
“是,是,对我好。”李时雨迅速将手中的报告尽数交到穆顾雷手中,“要是一开始是你在写这些报告,那才是真正对我好。”
穆顾雷笑哈哈地接过:“这不能者多劳嘛。”
李时雨指出其中的谬误:“能者可以‘多劳’,但不能‘过劳’。”
“哈哈,对对。不能过劳,不能过劳。”穆顾雷尴尬地将自己的笔从衣服包里拿出来,开始一页页翻看李时雨之前所记录的小麦报告。
李时雨问起正事:“舅舅,刚才你带回去那个兽人是?”
穆顾雷抬头朝北方望去——没有王国军。
于是他大方回答李时雨:“他叫‘伊格纳瑞斯’,是起义军派遣在王城格里潜伏的特别侦查小队队长。除了奥芮希尔外,他们这些人就是起义军获得王国军一手动向的来源,是非常关键的人物。”
“明白了。可是舅舅你之前说你不想再接待任何关于起义军的人了,怎么这次又接待了呢?”
穆顾雷气鼓鼓道:“这不一样,我是对人的。每次青蛙骑士都是问都不问我就把人给我强行塞过来,次数多了也就烦了。我也就针对青蛙骑士一个人而已,其他人该接待还是得好好接待的。只要是有良知的人都会希望起义军赢下这个国家的主权吧。”
还真是这样。
李时雨知道自己的舅舅是个什么个性的人,他的确会做出这样“斤斤计较”的事。
“那现在需要我们留在这儿保护你吗?”李时雨问。
“保护我?我还需要你们来保护?”穆顾雷用鄙夷的眼光打量两人,摇头,“根本不需要的。我知道你的,时雨,你每次这样问就是有自己想做的事情。快去快去,一会儿海林就回来了,根本用不着你们一起盯着我,我不会跑的。”
自己的小心思被穆顾雷看出来了,李时雨也就不好隐瞒:“我打算去你睡觉的地方翻阅所有小麦生长资料。”
“去去去。”
穆顾雷的目光扫视到汪达脸上时,发现汪达正盯着自己,和他对视上几秒对方都没有挪开眼神,穆顾雷搓搓自己的脸:“难道我脸上有什么东西?”
李时雨问:“什么东西?”
汪达摇头:“没有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