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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6章 溶解（第2页）

弥涅娅摇头，并再次往后退上不小的距离。

瑞文西斯对弥涅娅不愿将这件事向自己解释清楚而感到恼火。

她的音量拔高，声音带着些许自己都察觉不出的怒意：“那你告诉我，弥涅娅，你这样到底是怎么了！你别说你要主动留在这里阻拦阿日该和信徒们靠近传送门，你想牺牲自己保全我和那些小家伙！我告诉你，这点我绝不同意！就算要把你打晕我也要带你走！”

弥涅娅还是摇头，第三次往后退了些。

她与瑞文西斯的距离不止是物理意义上的远离，还有一层更深的无法用肉眼看见的距离也在被她单方面的渐渐拉开。

不是“污染”，也不是“断后”。

那还能是什么？！

瑞文西斯想不出其他弥涅娅无法离开这里的理由了。

直到。

“它会慢慢把你转化为阿日该的傀儡，三天后彻底失去自我和人性。”

“转化”。

“转化”……

当时格罗吕提翁的一句提醒突然浮现在瑞文西斯的脑子里。

这三天里，弥涅娅没有听从格罗吕提翁的劝告，为了迷惑阿日该，她始终握着那盏银器从未放手。此刻的弥涅娅刚刚成年，前三天握着银器时一直处于未成年的状态……

不是说天使无法对未成年者直接出手吗。

难道这盏银器能够在不直接影响未成年者的前提下潜移默化污染她的身体，等到最后积累到了一个阈值后，就算不需要接触那盏银器也会全部释放出来！？

“失去自我”、“失去人性”……

格罗吕提翁的说辞实在是太过委婉。

瑞文西斯在一瞬间想通许多。

得知真相的她眼睛剧烈抖动着，红色的眼睛里掀起一场巨大的海上风暴。

轰啦啦——！

身后“水中龙卷风”产生的巨响，能彻底盖过瑞文西斯心脏快速跳动的声音。

瑞文西斯问出那句：

“弥涅娅，你的灵魂……”

弥涅娅愣了一下。

然后。

点头。

被戳破真相的弥涅娅瞒不住了，干脆破罐破摔全部说了出来：

“瑞文西斯，我本以为我能凭借我是未成年者这一身份成功扛住阿日该对我的转换，我对一切都抱有天真的幻想。我明明在我正式成年前就丢掉了‘笼子’，但我低估了它长期在我身体里积累造成的影响……是我的无知和自大摧毁了我，此刻它们正在溶解我的灵魂，我能感受到我的意识正在一点点消失……”

“可你的身体明明没有消失。”

瑞文西斯还怀有最后一丝不可能的期待。

弥涅娅笑起来。

和以往温和体贴的微笑都不一样，现在弥涅娅的笑可以算是认清自己已经走向末路时的清醒的笑。

“是灵魂，瑞文西斯，它们溶解的是我的灵魂。我能清晰地感受到我的灵魂正在一点点飘走，不再属于我，也不会回归海洋。”

灵魂消失！？

这一刻，瑞文西斯想起李时雨曾在某次谈论时和他们这群西方人提起“东方西方灵魂”的说法，还提到过“魂飞魄散”的概念。

“魂飞魄散”用西方话通俗解释就是“灵魂彻底消亡，无法进入亡灵之国”。

这简直比“灵魂出卖给恶魔”更可怕。

弥涅娅此时就是在“魂飞魄散”。

瑞文西斯最后向弥涅娅确认，用一种轻松的语调问道：“你一定在开玩笑吧，弥涅娅。灵魂消失的话你就无法进入亡灵之国了……你一定是在和我开玩笑的，对不对。”

瑞文西斯已经有些语无伦次了。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看出弥涅娅的脸色没有了血色，稍显苍白。

“瑞文西斯，我没开玩笑。沉入海底的船只终究会被船蛆啃食殆尽，我的灵魂如同那艘船只，正在慢慢被船蛆啃食，它们将我的灵魂吞进它们的肚子中，完全消化。这是一种不可逆的伤害。”

非常贴切的比喻，也很符合瑞文西斯平日里说比喻的习惯。

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