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然知道李时雨在顾虑和担忧什么,所以他最后重重地拍了两下李时雨的肩膀,随后站了起来,叉腰望向之前看见汪达所在的方向。
诶?
他看见汪达和海林的身影在自己的视野里逐渐放大——他们俩人正在朝着这边过来。
直到双方之间相距不到三十米远时,穆顾雷才发现在他们俩身后跟着一个兽人。
从那名兽人紧贴皮肤的浅棕色毛发,那小小的耳朵,那倒三角的黑鼻子,以及那身像是难民才会身着的服饰,穆顾雷一眼就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伊格纳瑞斯?!”穆顾雷着急走过去,直到走到这个稍矮一些的兽人面前才停下脚步,他问,“你怎么来了?是阿姆让你过来的?”
“穆顾雷,好久不见。感谢你上次对我的照顾。”伊格纳瑞斯点头,“是的,就是阿姆总长和达明副总长让我来你这儿的。他们说让我暂时在你这儿避一段时间。”
听上去这个叫做伊格纳瑞斯的水獭兽人是起义军的一员。
海林指指北方:“不用担心被发现,王国军的家伙们刚刚离开去交班了。”
穆顾雷用手势感激海林的细致,转头就朝这名水獭兽人笑道:“你竟然要在我这儿避一段时间?这次你又要躲谁,还是追杀你的王国军?”
“我不知道。我只是遵守阿姆总长和达明副总长的命令,他们让我来的。”
“不知道?”
“嗯。”伊格纳瑞斯解释,“前天我还在执行任务,昨天执行完休息一段时间,刚刚就收到命令我立刻来你这儿避一段时间。我不知道阿姆总长和达明副总长让我躲谁。”
“这件事索拉瑞恩知道吗?”
“她知道。”
“她知道就好。我想阿姆他们不想让你再脑子一热闯进格里强拿情报,然后再次被抓进死牢了。”穆顾雷开玩笑道,随后他走到伊格纳瑞斯身后推着他往地堡的方向走,“走吧走吧,潜伏在王城的侦查小队长,我们得赶紧去地下。要是被王国军发现就糟了。”
“好。”
穆顾雷终于找到了自己的事情做。
路过李时雨身边时穆顾雷说他先把伊格纳瑞斯送回去再过来,反正穆顾雷留在这里帮不上任何忙,所以李时雨答应了。
海林和穆顾雷带着伊格纳瑞斯离开。
汪达没有跟着他们一起回去,他停在李时雨身边。
“时雨。”
头上传来汪达的声音。
李时雨能听出汪达呼唤自己的这道声音怪怪的,就像之前他的精神状况不稳定时才会发出的声调。
为了一探究竟,李时雨仰头。
他对上汪达那双有些涣散并且湿漉漉的双眼,看上去随时就会哭出来的样子。
“汪达?”李时雨急忙将手里的东西放下,迅速站起来检查汪达的身体,他以为是汪达身体出了事,“你这是怎么了?怎么要哭了?”
李时雨绕到汪达身后准备检查时,他猛地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力抱住了自己。
想都不用想,肯定是汪达。
只是他为什么要抱自己?李时雨不清楚。
随后他看到汪达的身体在隐隐颤抖着,便意识到了汪达此刻不是身体不对劲,而是情绪出现了问题。
“汪达?”李时雨轻轻回抱汪达并轻拍安抚道,“你是不是又想起以前发生的那些不好的事情导致情绪崩溃了?没事,我在这里呢。没事的,没事的。”
那颗埋在李时雨颈窝里的脑袋又朝内钻了钻。
李时雨对任何人朝自己做过分亲昵的行为都会感到稍有不适——包括撒伯里乌在的那晚,汪达为挽回李时雨注意力而落在额头上的那道亲吻——可此时的李时雨却没有推开汪达,一心想着如果这能让汪达好受一点就任他去吧。
在这方面,李时雨总是很纵容汪达。
李时雨叹气,继续像哄孩子似的安抚汪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