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热?」
沉辞停了一下。
「里面。」
这种回答显然无法作为正式判断。体温计很快给出结果,三十七点七,确实在低烧。
最后一个人手臂上有一道已经缝合的伤口,外面被衣袖和纱布完全遮住。沉辞先碰了对方没有受伤的手,几秒后便松开。
「换另一隻。」
对方伸出受伤的手臂。
沉辞的指尖搭上手腕后,神情很快变了。
这次不是热,也不是脉动。某种细碎的不规则感沿着手臂向上延伸,越靠近伤口的位置越明显,像原本完整排列的东西被切断后,正以混乱的方式重新接合。
他顺着手腕往上移,隔着衣袖停在前臂中段。
「这里有伤。」
医疗人员掀开衣袖,底下正是已经包扎好的位置。
「能知道伤到哪一层吗?」
「不能。」
「伤口多大?」
「不知道。」
沉辞收回手,额角已经渗出一层薄汗。
短时间内连续接触不同的人,那些各自不同的感觉仍残留在脑中。他能勉强分辨出热、脉动和组织不连续,却无法准确说明强度,更不能直接得出病症。
测试不到半小时便停了。
医疗区没打算在第一天就把一个刚退烧的人折腾得重新躺回去。其他人离开后,沉辞抬手按住眉心,闭了几秒眼。
林晚站在观察窗外。
「头痛?」
「有一点。」
「每次碰完都会?」
「连续太多次比较明显。」
「那些感觉还在?」
「会留一会儿。」
不同人的状态混在一起后,他很难立刻将它们分开。闭上眼时,甚至仍能想起刚才那些模糊的热意与脉动。
「能不去感觉吗?」
「碰到之后不行。」
至少现在还不行。
林晚没再追问。原着后期的沉辞能做到的事情远不只这些,可那是很久以后的事。现在的他连几次连续测试都会头痛,谈更远的能力没有意义。
她准备离开时,正好在外面遇见顾沉。
他是来重新检查昨天那道擦伤的。伤口已经结痂,恢復速度仍比正常情况快。
顾沉进入检查区后,沉辞替他拆开手臂上的纱布。指尖才碰上伤口附近的皮肤,眉头便再次皱了起来。
顾沉看着他。
「怎么了?」
沉辞握着他的手臂,又确认了几秒。
「你很乱。」
「哪里?」
「全部。」
顾沉的体温正常,心跳也没有异常,可接触到的感觉比刚才任何一个人都更强烈。皮肤、肌肉与伤口附近的组织像处在远高于常人的活跃状态,连已经结痂的擦伤底下都有明显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