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里挤满了穿着土黄色军装的日军士兵。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抽烟,没有人出任何多余的声音。只有车轮碾压铁轨的轰鸣,在夜色中回荡。
站台上,一名日军大佐站在风雪中,望着缓缓驶入的军列。
他的身后,站着一排全副武装的宪兵。
军列停稳,车门打开。
士兵们鱼贯而出,没有人喧哗,没有人掉队,迅在站台上列队。
大佐走上前,目光扫过这些士兵。
“诸君!”他开口,声音低沉而冰冷,“从现在开始,你们将进入一级战备状态。所有人员,不得外出,不得通讯,不得与任何人接触。违者,军法从事!”
“嗨!”
士兵们齐声应和,声音压得很低,却透出一股肃杀之气。
大佐挥了挥手,士兵们迅列队,消失在夜色中。
站台上重新安静下来。
大佐站在原地,望着北方漆黑的夜空。
那里,是太行山的方向。
那里,有一个叫李国醒的人。
那里,有一场即将到来的血战。
“断钉行动……”他喃喃自语,“第一步,开始了。”
风雪更大了。
祁县营地,篝火渐渐熄灭,战士们钻进帐篷,沉沉睡去。
只有哨兵还站在岗位上,警惕地注视着四周的黑暗。
李国醒站在团部门口,望着北方。
雪落在他的肩头,落在他眉梢,他却没有动。
段鹏从黑暗中走出来,站在他身后。
“团长,阳泉那边又传来消息了。”
“说。”
“又来了两列军列。人数不详,但至少又有五百人。”
李国醒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鬼子,这是要动真格的了。”
段鹏犹豫了一下“团长,咱们怎么办?”
李国醒转过身,看着他
“怎么办?凉拌。”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
“让侦察营盯紧点。我要知道鬼子的一举一动。他们增了多少兵,调了多少炮,住在哪儿,吃的什么,拉的什么屎——我全都要知道。”
“是!”
段鹏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李国醒重新望向北方。
雪还在下。
风暴,正在逼近。
可他不怕。
因为他的兵,正在养精蓄锐。
因为他的兵,已经准备好了。
不管来多少鬼子,他都接着。
…………
夜深了。
祁县团部,作战室的油灯还亮着。
李国醒坐在桌前,面前摊着一张手绘的晋西北地形图。图上用红蓝铅笔标满了记号——红的是鬼子的据点,蓝的是国醒团的阵地,黑的是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空白地带。
段鹏站在一旁,手里攥着一沓刚收到的情报,一张一张念
“阳泉方向,昨夜又到两列军列,下车后全部进入城外兵营。据侦察兵观察,新来的部队装备精良,配有大量重机枪和迫击炮,疑似日军精锐联队。”
“太原方向,今晨有三十余辆卡车出城,满载士兵和物资,沿公路向北行驶二十里后突然转向,进入一处山沟隐蔽。侦察兵不敢靠近,只远远看见里面在搭建帐篷。”
“临汾方向,伪军活动突然频繁起来。昨天一天,有十几个汉奸在周边村庄转悠,打听咱们国醒团的情况,问老百姓给八路军送过粮没有、送过药没有。”
李国醒的眉头越皱越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