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玷定定望着他,脸上那点笑意像潮水一样退得干干净净,露出底下的礁石,冷得扎人。
“程爱卿是文人,骨头硬,没见过血溅到脸上的光景,朕放他走了。”
贾玷顿了顿,寒气从牙缝里往外渗,“接下来,该轮到孙爱卿你了。”
殿中骤然炸开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文武臣僚面面相觑,有人指尖开始抖。
孙青海膝盖一软,“扑通”
砸在地上,直挺挺跪成一根桩子,脸上血色褪尽,只剩灰白。
贾玷低头看他,那眼神像在看一件即将碎裂的器物。
#他的目光停在对方脸上,嘴唇颤抖着张开一条缝。
那个叫孙青海的男人,就这样被一句话送进了死亡名单。
“孙爱卿,那天你去找过程宇没有?”
这声音落下来时,孙清海的瞳孔猛然放大。
脑海里有个声音在尖叫——他知道,他全都知道了。
此刻再装傻,等于拿脑袋往刀口上撞。
可求生的本能还是驱使他的喉咙动了动,舌头舔过干裂的嘴唇,唾沫艰难地滑下食管。
他整个人抖得像风中的残叶,嘴巴一张一合
“陛下!臣……臣实在害怕!”
“臣,真的不明白您说的是什么。”
“臣和程御史私下一直交情很好。”
“满朝文武都知道这件事。”
“我们曾是同窗。”
“现在又一块儿在朝堂上做事。”
“关系自然比别人亲近许多。”
“所以,臣确实想不通陛下为何要这样问!”
见这老家伙死到临头还要嘴硬,贾玷懒得再费唇舌。
他从龙椅上起身,一步步走**阶,穿过那群低着头的文武百官,最终停在孙清海面前。
手指探进怀里,抽出那柄软剑,手腕一转,剑花在阳光下闪了闪,随即横在对方脖子上。
他嘴角往上翘了翘,带着一丝血的味道。
“孙爱卿,你继续编。”
“朕有的是时间。”
“只不过你的命。”
“可能没空让你说这些废话。”
孙清海的腿已经完全撑不住身体的重量,整个人像块烂泥一样瘫在了金砖地面上。
借着倒下的动作,他的脖子总算躲开了那道冰冷的锋刃。
这一次,他终于不敢再心存侥幸。
可惜一切都晚了。
他的嘴唇哆嗦着,又挤出几个字
“陛下!臣真的是冤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