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际上,今天这出戏的几位关键角色,个个心里都有底。
石头正是被特意请来出演今日这场戏的人选。
他将程宇带出大殿,就在门外空地上执行了刑罚。
二十棍打完,两名侍卫在石头的示意下,一左一右架着浑身是血的程宇重新走进来。
大殿里的官员们虽然见惯了血腥场面,但程宇此刻的模样还是让不少人倒吸一口凉气。
几个胆子小的文官脸色刷地白了,那些心思深沉些的,也不由得心头一紧。
程宇和他们做了多年同僚。
这人的脾性大伙儿都清楚——倔得像头牛,认定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可也正因如此,他才是个出了名的刚正之人。
几天前还气势汹汹闯进宫里跟贾玷对峙,今天怎么会乖乖跑来认罪?
这里头一定有名堂。
多半是贾玷抓住了程宇的什么把柄。
殿中不少人心里冒出这个念头,而接下来生的一幕,仿佛恰恰印证了他们的猜测。
程宇的身子远没有他的嘴硬。
此刻他已经被疼得只剩一口气吊着,眼皮沉重得像是坠了铅块,全靠最后一点意识强撑着睁开一条缝。
侍卫们拖着他走过金砖地面,留下一道暗红色的痕迹。
贾玷坐在龙椅上,看着那副模样连眉头都没动一下,好整以暇地等着石头来回话。
金銮殿上,吏部侍郎孙青海猛地朝前踏出一步,身影横在几名侍卫与御座之间。
他朝贾玷微微躬下腰“陛下,臣以为程大人已受足惩戒。
此刻他浑身腥气,恐怕会污了圣目。
不如放他回乡将养几日?”
贾玷唇边浮起一丝笑意,目光在孙青海脸上打了个转“嗯,孙爱卿这话倒也在理。
石头。”
“臣在。”
石头抱拳应声。
“程爱卿就由你亲自送回去。”
贾玷语气松松垮垮,像在吩咐一桩无关紧要的闲事。
“臣领命。”
石头再拜,转身示意左右将程宇小心抬起,稳稳朝殿外移去。
百官目送那具担架被抬出宫门,由石头亲自押送而去。
不少人心里悄悄翻涌起一丝古怪的念头——这位新帝,似乎软得能捏出水来。
那点浅薄的认知像一粒种子,扎进土里,日后会抽出噬人的藤蔓,绞断许多人的咽喉。
孙青海站在原地,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原以为少不了一番唇枪舌剑,腹稿都备了三五套,就等着贾玷作时一句一句往外掏。
哪知头一回合就赢了,赢得太轻松,像伸手摘了片叶子。
他心头浮起一缕醉醺醺的飘然,趁贾玷的目光还黏在远处那具担架上,悄悄往队列里缩。
脚踝才转了半寸,贾玷的声音便从身后追来“孙爱卿,急着去哪儿?”
孙青海浑身一僵,脚底像踩了块冰,险些把自己绊个踉跄。
可这还只是个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