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那张圆脸看了两秒,然后语气轻快地接上“这个主意真不错。
那就劳烦姑娘替在下跑一趟,去把他们几个叫来?”
圆脸姑娘二话不说,提着裙角就出了门。
脚步声在走廊里响了一阵,很快被风吹散。
瓜子脸的小姑娘站在原地,手指绞着袖口,嘴唇又动了动,最终还是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
她垂下眼,退到墙角,手指碰了碰桌上的酒壶,壶身冰凉。
暗二和暗三被叫来的时候,圆脸姑娘在门口比划着说了几句什么。
他们俩交换了一个眼神,什么多余的都没问,脸上就换上了一副兴致勃勃的表情。
暗一看见他们进门,指尖在桌沿敲了两下,声音不大,但节奏清晰。
“来了?”
他往旁边让了让,“坐吧。
这两位姑娘说要给咱们来点新花样。
我这人从来不独享,叫你们一起来开开眼。”
暗二咧嘴笑了一声,大大咧咧地坐下,顺手拿起桌上的花生剥了一颗。
暗三没说话,只是朝暗一点了点头,目光从两个丫鬟身上扫过一圈,最后落在墙角那盏没点燃的烛台上。
“难得大哥惦记,那就一起见识见识。”
暗二把花生壳扔在桌上,拍了拍手,“看看两位姑娘有什么绝活。”
圆脸姑娘听到这句话,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她转身走到桌前,**壶重新端起来,给暗三面前的杯子倒满。
酒液撞击杯壁的声音很细,像某种虫鸣。
另一个姑娘也动了,她绕过桌子,又站到了暗一身边。
指尖拈起一颗葡萄,举到他唇边,动作柔得像是在喂一只被驯化的鸟。
暗一低头看着那颗葡萄。
果皮上还挂着水珠,被烛火照得亮晶晶的。
他没有张嘴。
姑娘举着葡萄等了三个呼吸,手指开始微微酸。
暗一的视线落在她脸上,像是在看什么有趣的东西,可嘴唇始终闭着。
那种注视里没有任何温度,反倒像在数她睫毛颤动的次数。
她终于把葡萄收了回去,脸上那层笑薄了一分。
她转身,换上更软的语气靠向暗二,声音里带着点委屈的尾音“这位大人好难伺候,您可别学他。”
暗二嘿嘿一笑,没有接话。
圆脸姑娘从门口回来时,手里已经没端酒壶了。
她站在门口犹豫了一瞬,目光在暗一身上停了一秒,又迅移开。
她选择走向暗三,在他身侧坐下,动作不像之前那个姑娘那样熟练,指尖碰到酒盏时甚至微微抖了一下。
但她抬头时的眼神,却带着某种刻意练习过的媚意。
暗三低头看着那盏重新被推到面前的酒,伸手接了过来。
酒液在杯沿上晃了一下,没洒出来。
他闻了闻。
一股甜腻的梅子味,混着一点点艾草的气息,像某些药铺角落里常年散不掉的余味。
他抬眼看向暗一。
暗一正看着窗外院子里那盏被风吹得快要灭掉的灯笼,嘴唇抿成一条线,脸上的笑已经彻底消失了。
桌案上的烛火在玉质酒杯内壁投下碎金般的光点。
那些摇曳的亮斑又跳到了圆脸姑娘的指尖——她的手指白得像刚从羊脂里捞出来,光斑在指节间游走时,竟让那张原本稚气的面孔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韵味。
老金这回怕是把压箱底的宝贝都翻出来了。
连这种姿色的女子都舍得送到桌上,当作钓鱼的饵料。
那鱼钩后面连着的线,究竟通向了什么见不得光的去处?
没过多久。
暗一、暗二、暗三的脑袋便先后磕在了桌面。
三个人趴在酒渍里,呼吸渐渐变得绵长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