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她忽然明白了。
他等的就是这个。
她的痛苦,她的绝望,她的崩溃——这就是他想看的。
从那以后,她再也没有在他面前哭过。
再也没有求过。
再也没有露出任何他想要看见的东西。
她要让他等。
等到死。
——
“走了。”内森的声音响起。
安洁莉娜抬起头,看见他已经站起来,正望着河床上方。
她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那条窄窄的天空,已经彻底亮了。蓝色的,干净的,什么都没有。
马蹄声已经彻底消失。
追兵走了。
至少暂时走了。
内森收回目光,看向她。
“起来。”他说。
安洁莉娜慢慢站起来。
腿有点麻,但她没有表现出来。三年了,她已经学会了在任何情况下保持面无表情。
斯内普也站了起来。
他还是那个样子——站在那个不远不近的位置,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安洁莉娜看了他一眼。
只是一眼。
然后她移开目光,跟着内森往河床的另一头走去。
走了几步,她忽然停下。
她回过头,看着斯内普。
斯内普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晨光照在他脸上,照出那张棱角分明的脸,照出那双什么都看不出的眼睛。
他正看着她。
还是那个眼神。
还是那种像是在看一个标本的眼神。
安洁莉娜看着那双眼睛,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斯内普。”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你等的东西,不会来的。”
斯内普没有说话。
但安洁莉娜看见,他的眼睛微微动了一下。安洁莉娜说完那句话,转身跟上内森。
她的步子很稳,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
但她的心跳,比平时快了一点。
只是一点。
三年了,她第一次在斯内普面前说了一句不是应付的话。一句真正想说的话。
那句话里藏着的东西,斯内普听得懂吗?
她不知道。
但她希望他听得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