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点白很淡,淡得几乎看不见。
但安洁莉娜看见了。
她的嘴角又弯了弯。
这一次,那弯起的弧度里,有了一丝真正的笑意。
很淡。
很冷。
像冰面上的光。
马蹄声从头顶掠过。
一匹,两匹,十匹,二十匹——
然后是马车。车轮碾过河床边沿的碎石,一些细小的土块簌簌滚落下来,落在三个人身上。没有人动。
然后是人声。
“大人,这附近没有现。”
“继续搜。他们走不远的。”
“是。”
马蹄声渐渐远去。
但三个人都没有动。
内森的手还按在刀上。安洁莉娜的呼吸还屏着。斯内普——
斯内普的眼睛还望着那条窄窄的天空。
只是他的手,指节不再白了。
又过了很久。
久到马蹄声彻底消失在风里。
内森第一个动。
他站起身,走到河床边,侧耳听了一会儿。然后他回来,蹲下。
“走了。”他说。
安洁莉娜松开屏住的呼吸。
斯内普没有说话。
但他的手从剑柄上移开了。
内森看着他。
“你怎么看?”
斯内普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起来,走到河床边,往上看了看。然后他回来,在那个不远不近的位置坐下。
内森看着他,眉头微微皱了皱。
但他没再问。
安洁莉娜靠在土坡上,看着这两个男人。
内森在盘算什么。她看得出来。他在想下一步怎么走,怎么甩开追兵,怎么完成那个她不知道是什么的计划。
斯内普在想什么——
她不知道。
追兵的声音彻底消失了。
河床上方那条窄窄的天空,已经从灰白变成了淡淡的蓝色。天快亮了。
内森靠着树干,闭着眼睛,呼吸平稳得像是睡着了。但安洁莉娜知道他没有睡。他那只放在刀柄上的手,手指还在轻轻地、有节奏地敲着。
那是他在想事情。
安洁莉娜收回目光,望向河床上方的那条天空。
天边有一抹淡淡的金色,正在一点一点地变亮。再过一会儿,太阳就会从那里升起来。新的一天又要开始了。
她忽然想笑。
新的一天。
三年来,她度过了无数个新的一天。每一个新的一天,她都以为会生什么。会生改变,会等来答案,会有人来救她,或者会有人来杀她。
但什么都没有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