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笑。
那是“确认”。
“原来你也会‘好奇’。”他说,“一块从本体剥离的意志,却在观察一个第一次出现在你面前的蝼蚁。你问我意义何在?这就是意义——你无法忽视我们。你无法真正‘无视’存在本身。而只要你还在看……”
他闭上眼睛。
“你就还没有赢。”
——第11秒——
米迦勒的光翼开始崩解。
不是能量耗尽,而是更本质的东西——他立下的守护誓言,与他此刻正在做的事情,产生了某种神圣法则层面的剧烈冲突。
他是守护者。
守护者的天职是“保护”,是“隔绝”,是将危险从被守护者身边推开。
但他此刻在做的事,是将最大的危险,亲手引导向他要守护的人。
誓言在惩罚他。
光翼的羽毛一片片剥落,在半空中化作纯粹的光点消散。每一片羽毛的剥离,都伴随着灵魂深处撕裂般的痛楚。但他的双手依然稳定地维持着圣光符文阵的输出,他的目光依然死死锁定艾尔的背影。
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自己能听见
“我背弃了教会的命令啊……‘神’啊,若这是罪,请等我救下他之后,再降下审判。”
光翼彻底消散。
但符文阵的光芒并没有熄灭。
——第12秒——
格鲁姆大师的法杖出一声脆响。
杖身中部,一道细密的裂纹正在缓慢蔓延。
那是他的一族代代相传的符文之杖,经历过十七场战役、三次屠龙、一次位面远征,承载过十二位格鲁姆家族先祖的荣耀与生命。
它从来没有裂过。
格鲁姆看着那道裂纹,浑浊的眼睛里有一瞬间的茫然。
然后他握得更紧。
“断就断吧。”他的声音嘶哑而平静,“杖断了,还有手。手断了,还有骨头。骨头碎了……”
他没有说下去。
他只是将另一只手也握上了杖身。
裂纹停止了蔓延。
——第13秒——
爱丽丝的剑刃上,火焰开始变成蓝色。
那不是更高温度的蓝。
那是濒临熄灭的蓝。
她的魔力已经见底。
但她还在烧。
每一次呼吸,每一滴血液,每一丝还能被称作“自我”的东西,都在通过那把长剑,化作缓冲层里最后的、微不足道的、拼尽全力的——一张网。
网很小。
网很脆弱。
但能量潮汐通过这张网时,确实变慢了一点点。
只是“一点点”。
对她来说,够了。
——第14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