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千万。”
沈南的声音在办公室里响起,清晰而冷峻。
“这是已经查实的、通过天启投资流向赵小鹏海外账户的金额。”
“经查,天启投资的法人是代持的,但资金最终流向了赵小鹏在海外购置房产的公司。”
“每一笔转账的时间、金额、收款方,都在这里。”
沈南说着,指了指那一叠文件。
林秋生没有说话,他面色冷峻的继续翻看后面的文件。
转账记录、公司注册信息、股权结构图、甚至还有孙茂才的初步口供笔录。
段寒飞虽然人还不在这里,但这些信息已经通过加密渠道传了过来。
“赵东林在常委会上,替你操碎了心。”
林秋生终于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
“他说你年轻气盛,行事鲁莽,在淮海搞得人心惶惶,甚至违规办案。”
“所以,他建议省里成立联合调查组,去淮海协助你。”
沈南冷笑一声“协助?”
“林省长,是协助我?还是去销毁证据呢?”
“就在今天下午,省纪委第四室的周克华,已经带着人冲进了淮海市纪委,要强行接管淮钢案的案卷。”
“如果不是我留了后手,那些带有鲜明指向性的铁证,此刻恐怕已经意外消失了。”
沈南无不嘲讽的说道。
林秋生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眼神渐渐冷了下来。
他当然知道赵东林是什么人。
赵东林在省里经营了二十多年,从财政厅的一个小科员做起,一步步爬到副省长的位置。
他背后盘根错节的关系网,连他这个省长都要忌惮三分。
“沈南,你知不知道,你动的是一颗钉子,背后可能是一张网。”
林秋生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赵东林在省里经营了二十年,根深蒂固。”
“你今天把这些东西摆到我面前,是要我把这张网撕开。”
“但我也实话告诉你,这张网,也可能反噬到你,甚至……反噬到我。”
这是一句很重的话。
林秋生在告诉沈南我支持你,但你必须给我一个绝对站得住脚的理由,一个能让我在政治上立于不败之地的理由。
林秋生虽然是老爷子的门生,但这种时候是不能讲这个的。
因为就算是他卷入到这场斗争中,一个处理不好的话,也会万劫不复。
所以,他必须认真对待。
沈南迎着林秋生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
“省长,如果因为怕被反噬,就任由蛀虫啃食国家命脉,那才是真正的失职。”
“淮钢的工人,一个月两千三百块钱,孩子交不起学费,老婆摆地摊卖煎饼。”
“而赵东林的儿子,在海外一掷千金,一顿饭一两万起步,凭什么?”
“这笔账,老百姓心里有,省长您心里也应该有。”
沈南顿了顿,语气更加坚定。
“至于反噬,赵东林以为冻结案卷、派周克华去抢证据,就能把我逼退。”
“但他忘了,他动的是国家的钱,是工人的血汗。”
“只要证据还在,只要我沈南还有一口气,这把刀就不会收回去。”
沈南的眼神无比的坚定,迎着林秋生的目光,根本没有丝毫的躲闪。
林秋生深深地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几年前,沈南还是个被借调的愣头青,如今,他已经成长为一柄锋利无比的剑。
办公室里安静了很久,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在回响。
林秋生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
华灯初上,这座城市繁华而喧嚣,但在繁华的表象之下,暗流涌动,危机四伏。
“沈南。”
他背对着沈南,声音低沉而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