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南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会议室里,又坐了一会儿,才回自己办公室。
重新打开那个旧手机,屏幕上,玫瑰的最后一条信息还在。
“范德彪昨天下午在邻市珠宝行购买金条时,用的是一张名为周建军的身份证。”
“经核实,周建军是周建华的亲弟弟,目前在邻市经营一家小额贷款公司。”
沈南随手把这条信息也删了,关机,塞回抽屉。
第二天早上八点五十分,赵坤和孙海站在市委办公楼三楼书记办公室门口,两个人大气都不敢出。
赵坤的衬衫领子湿了一圈,他是走着来的,一路上出了一身冷汗,四月的天,风一吹,后背冰凉。
孙海穿了件深色夹克,看起来倒还算镇定,但右手一直插在口袋里,指节捏得白。
“进来吧,书记在里面等你们呢。”
钟诚开门让他们进去。
沈南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那六家子公司的银行流水分析报告。
这些报告在早上七点半就送到了,马文博亲自送过来的。
“坐。”
沈南没抬头,翻看着手里的报告。
赵坤和孙海小心翼翼地坐下,屁股只挨了椅子边缘的三分之一。
半晌,沈南终于抬起头,目光先在赵坤脸上停了两秒,然后转向孙海。
“昨天晚上,公安局在建设路18号提取到了范德彪的指纹。”
“另外,邻市那边传来消息,范德彪昨天下午用假身份证在珠宝行买了四十八万的金条,用的是周建军的身份证。”
“周建军是周建华的弟弟。”
这一番话像一颗炸弹,在两人耳边炸开。
赵坤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连带着椅子腿都在轻微地晃动。
孙海倒是没动,但插在口袋里的手猛地攥紧了,指节出咔的一声轻响。
“赵坤同志。”
沈南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聊天气。
“你跟范德彪共事多少年了?”
“七……七年了。”
“他从市财政局调过来的时候,我们就认识了。”
赵坤的声音像是从喉咙缝里挤出来的。
“七年。”
沈南点了点头。
“那你应该知道,他的三本账是怎么做的。”
“盛通和宏远的账本,是谁让他烧的?”
沈南的声音冰冷,像是一道利剑,扎入赵坤的心头。
赵坤浑身一颤,猛地转头看向孙海,眼神里带着绝望的求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