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了。”他点头,松开春台的手腕。
可是如果不用这样的方法,下午乃至晚上,怎麽样才能见到春台呢,施柏绿这样想着的时候,春台面朝窗,在看街景。
第二天的中午,春台又在十字路口碰上施柏绿,这回春台没吓他,而是悄悄走到他身边,然後喊:“施柏绿。”
“哥。”施柏绿看过春台,再望後方。
“看什麽呢?”春台问。
“哥很受欢迎,我看他们今天有没有来。”施柏绿说。
春台双手插进裤袋,笑道:“怎麽了?你要先他们一步约我吃饭吗?”
施柏绿当然想,既然春台都提了,他说:“我们一起吃饭吧,你想吃什麽?”
春台双眸一垂却不说话,风很合时宜地经过,他的发轻轻晃动,施柏绿想伸手帮他抚平,但忍住了。
“你想吃什麽?”春台面向施柏绿,笑容如春风,“既然你喊我一声哥,那由我这个当哥哥的请客。”
施柏绿有些黯然,叫春台“哥”是想贴近关系,没想到春台真的把他看做一个弟弟,对他来说,当弟弟还不如当朋友。
他们在拉面馆里吃完面,然後分开。施柏绿站在街头目送春台离开,车水马龙人来人往耳旁喧嚣,但施柏绿的内心安静,春台的背影是他此刻的唯一。
吃面的时候,春台只问了他一句话:“你是最喜欢黑色吗?”
他说:“差不多吧。”他怕春台觉得他单调无趣,又说:“不过我也能喜欢别的颜色。”
春台含笑点头,没说什麽。
施柏绿因为每天只能在中午见春台一面而不满足,并且有时他还见不到春台,春台也不是天天都出校就餐的。
这天晚上,施柏绿到了春台家的院门外,他没有敲门,而是看地面,平时这条路上不是会有很多落叶麽,今天倒是被扫得干净。
他到一棵树边摘了片叶子,再到院门外将叶子丢进去,这是他对春台的试探。
夜空倒映他眼中,他露出得逞般的笑,有一丝孩子气。
春台早听见施柏绿在院外的动静,也看见那枚被施柏绿扔进来的叶子。
春台很敏锐,觉得施柏绿有时给他的感觉不对劲,美院附近也根本没有施柏绿口中的补习班。
他比施柏绿大三岁,他总要比十七岁的少年冷静清醒吧。
他想当做没看见,但眼前的画却是画不下去了,过了会儿听见施柏绿离开的脚步声,他起身走到院门前,捡起那片叶子。
叶子有神力似的,让他看见施柏绿幽黑的眉眼。
翌日早,施柏绿再经过春台家的院门口,他走得慢,看见一辆黑车驶来,认出开车的人是春台的司机,陈叔。
现在七点二十,春台应该有早八,他想跟陈叔攀谈来拖延时间好见到春台,走到车边敲过车窗,“陈叔。”
陈叔只是扭头冲他客套一笑。
春台打着哈欠出了院门,先是看见施柏绿的背影,再看见下了车的陈叔。
施柏绿回眸冲春台笑,春台挥了手说:“早啊。”
“早上好。”施柏绿说话的时候专心致志看春台,漆黑的眼仿佛只盛得下春台。
春台眨眼错开视线,这回没有邀请施柏绿上车,施柏绿也敏锐察觉,所以自顾自地向前走。
他刚才跟春台说话的时候,发现春台有黑眼圈,听说美院的学生总是熬夜画画,看来是真的。
春台上了车,陈叔倒车。春台看着後视镜里施柏绿的背影,车回正了,他不再看。
他给人的感觉一向是明朗又温暖的,今天的脸色却平淡,或许是因为没睡好。
车很快经过了施柏绿,他降下车窗探出头,说话的声音被风送过去。
“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春台对施柏绿说。
施柏绿看着他,他白皙的面孔,翩飞的栗发,他星星般的眼眸,看着他离自己越来越远,像一枚摘取不到的叶。
施柏绿猜着,刚才陈叔对他的态度和春台不再邀请他上车是为什麽,他垂头一笑,或许是发现了他见不得光的身份吧。
陈叔看过後视镜,对春台说:“春台,我记得你爸说过的,不止出手掺和事要慎重,交朋友也要慎重。”
春台笑笑:“今天天气真好,陈叔你的领带,像海里大鱼的鳞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