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平安一听这话,端茶杯的手顿了一下,心里顿时明白了——原来叫他过来是为了兴师问罪。
他放下茶杯,苦笑了一声,老老实实地说道:
“哥,局里的事情又不是我的事情,我一个小民警,根本说了不算的。再说了,我这年纪轻轻的,在局里就是个跑腿的命,哪轮得到我做主啊?”
钟衙内听了,缓缓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地嗯了一声:
“也是。你一个小民警,确实也扛不住上面的压力。”
他又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吐出一团烟雾,隔着烟雾看着田平安,语气里带着几分过来人的意味:
“不过好在最后已经拨乱反正了,老大也没吃什么大亏。
兄弟,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以后再遇到这种情况,机灵着点。
不要以为领导说的就是对的,有时候领导上面还有领导。
正确与否,可是要看最上面领导的意思。
千万不要在关键时刻掉了链子,坐错了板凳。
那可就是一辈子的事啊,将来后悔都来不及。”
田平安听完这番话,心里不由得暗暗点头。
钟衙内虽然平日里一副纨绔做派,但这番话说得确实在理,透着几分江湖历练出来的通透。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嘴上应道:“哥,你这番话我记住了,往后我一定多长个心眼儿。”
嘴上答应得痛快,可他脸上的神色却透着一丝犹疑,眉头微微拧着,显然心里还在琢磨着什么。
钟衙内是什么人?在体制内外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察言观色的本事早就练得炉火纯青。
他一眼就看穿了田平安那点小心思,也不急着点破,只是笑了笑,又给自己续了杯茶,慢悠悠地开口道:
“兄弟,你是不是觉得——老爷子让你把推翻杨老大那些供词的情况提供给你,是在给你挖坑呢?”
田平安被他一句话戳中了心事,吓得差点把茶杯扔出去,赶紧连连摆手:
“不能不能!哥您这话说的,钟县长怎么可能给我挖坑呢?我一个小民警,哪有那个资格让钟县长亲自挖坑埋我啊!”
他嘴上否认得飞快,可脸上的表情却出卖了他——那副欲盖弥彰的样子,分明就是被说中了。
钟衙内也不拆穿他,只是含蓄地笑了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慢条斯理地说:
“这里边有些事情呢,现在还不方便跟你说。你就按照你个人的理解去办就行了,应该是错不了。”
田平安听得更加云里雾里了——什么叫“按照个人的理解去办”?
个人的理解是什么理解?他连钟县长到底是什么意思都没搞明白,哪来的个人理解?
这不是让他闭着眼睛过河吗?
田平安张了张嘴想追问两句,可看了看钟衙内那副“天机不可泄露”的表情,就知道再问也问不出什么来了。
只好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端起茶杯假装喝茶。
心里却翻腾开了:好家伙,这爷俩在搞什么名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