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杨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咱也抽不起好烟……好烟刚才那包中华是专门为你准备的。要不你等我会儿,我回去给你拿……”
“行了行了,”田平安把民丰烟塞回他手里,“跟你开玩笑的,以后我不叫你老丈人总行了吧?”
老杨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了。
田平安话锋一转:“你刚刚说,你家玉芬爬高上低的,啥意思?”
老杨“哦”了一声,想着刚刚是说漏了嘴,这会只好全盘说了,他抬手往天上一指:
“田队长,你往上看——”
“什么?”
“那是县面粉厂的几个废旧车间,你看到了吧?”
田平安顺着他的手往空中望去,果然看到几栋高大的厂房矗立在胡同尽头,灰扑扑的墙面上嵌着一排排窗户,在午后的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芒。
其中几栋楼格外高,应该是面粉加工时用的那种筒仓式建筑,在这片低矮的居民区里显得鹤立鸡群。
“看到了,怎么了?”
老杨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
“你是不知道啊——她闲着没事的时候就爬到那上面去。我问她爬那么高干嘛,她说,想看看你在公安局哪个办公室上班、在哪个宿舍睡觉。”
田平安的笑容一下子凝固在脸上:“真的假的?”
“我还能骗你?”老杨指了指那几栋高楼,“最高的那栋,顶层的北窗,正对着你们公安局大院。她说从那扇窗户看过去,能看到你的办公室窗户。”
田平安顺着他的手指望过去,果然,从那几排北窗的位置看过来,整个公安局大院一览无余,估计连院子里那棵老槐树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忽然觉得后背一阵发凉,脱口而出:
“完了完了,那我上厕所的时候,她也看见了?”
老杨被他逗得哈哈大笑:“你上厕所的时候光着腚啊?”
“屁话!”田平安没好气地说,“难道我穿着裤子拉屎啊!”
老杨笑得弯了腰,半天直不起来。
田平安却没笑,他眯着眼端详了一会儿那几栋厂房,脸上的表情渐渐严肃起来:
“杨叔,我跟你说个事儿——你瞧这几栋楼的位置,正对着公安局大院。如果有杀手在对面那厂房里埋伏上,架上狙击枪,一枪摞倒一个,那可真不成问题啊。我以前怎么都没注意到这里呢?”
老杨的笑声戛然而止,脸色一变:“谁敢啊?还敢打公安?那真是不想活了!”
田平安收回目光,正色道:“那可说不定呢。不过,我看这楼也够破的了,以后叫玉芬别爬那么高了,万一跌下来怎么办?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老杨连连点头:“是是是,我也是这样劝她的。这回只要她死了心,应该就不会再爬了。”
田平安想了想,又说:
“她若再爬,你跟她说——再偷看我上厕所,我就去治安科,告她个窥阴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