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平安心里其实也觉得姜东昨天太武断了。
没有确凿证据就把人抓了,这本来就是办案的大忌。
但现在看着姜东这副样子,他又不忍心说那些风凉话。
毕竟在公安机关,官大一级压死人,上面让你抓你就得抓,上面让你放你也得放,谁让你不是那个最大的官呢?
“姜局,”田平安斟酌了一下措辞,“这事儿吧,我觉得您也别太往心里去。办案子嘛,哪有每件都办对的?再说了,杨无邪那个人确实有问题,只不过咱们现在还没找到证据而已……”
姜东翻了个身,面朝天花板,双手枕在脑后,盯着天花板上那道裂缝看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小田,我给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我认为抓杨无邪没有什么问题。
那么多证据都指向他,作案动机、作案时间、作案条件,哪一样他不占?
唯一缺的就是他的口供,证据链还没形成完整的闭环。可我们不是正在做工作吗?审讯在推进,外围调查也在搞,证据链迟早能补上。
可如果等我们把所有证据都串成铁链子再动手,人跑了怎么办?他杨无邪有钱有势,真要跑了,你上哪儿抓人去?”
田平安适时地点了点头,接了一句:
“姜局说得对,他要是跑到国外去,咱还得办引渡,那手续够咱写到退休的。”
姜东被他这句话逗得嘴角抽了一下,但很快又沉下脸来,继续说道:
“我就是不服!我们干刑侦的,讲究的就是个时机。
该出手时不出手,那就是渎职!我承认,这一步走得是有点急,可办案子哪有不担风险的?
上边只管限期破案,动不动就‘三天之内必须拿下’——可轮到我们大胆走一步的时候,又说我们走错了。合着好事全是上面的,黑锅全是我们背的?”
田平安搓了搓手,小心翼翼地说:
“姜局,这事儿吧,我也琢磨过。您说得对,时机确实重要。可问题是,上面那些人只听汇报,跟咱们在第一线面对的情况不一样。他们看到的是有人想让他们看到的,咱们看到的是活生生的人。这视角不一样,判断自然也不一样……”
“你这是在替他们说话?”姜东斜了他一眼。
“没有没有!”田平安赶紧摆手,“我这是客观分析!绝对客观!就像法医验伤一样,不带感情色彩!”
姜东哼了一声,继续说道:
“现在好了,把我踢到走私案专案组来了。行,既然让我到这儿来,我也不管了。让高航去查吧,我倒要看看他高航能查出个子丑寅卯来!他要是能在期限内把案子破了,我姜东两个字倒着写!”
田平安一听这话,眯着眼睛道:
“姜局,您这两个字倒着写跟正着写,好像也没什么区别啊。
您看啊,‘姜’字,虽然是上下结构,但若是左右翻转它还是‘姜’;‘东’字,按照繁体字的写法,左右翻转,它也还是念‘东’。
所以您这赌打得——赢了不赚,输了不亏,纯属白折腾!”
姜东被他这一本正经的拆字分析给气笑了:
“合着我连发个狠话的权利都没有了是吧?”
“有有有!”田平安赶紧点头,“您随便发,我负责帮您纠正语法错误和逻辑漏洞,保证让您的每一句狠话都掷地有声、无懈可击!”
姜东被他这句冷不丁的玩笑话噎了一下,想绷着脸又绷不住,最后无奈地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