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约五公里,正在远离。”
罗东山松了口气,但还是下令“左舵十,航向调整,避开接触。”
潜艇悄悄转向,像一条深海的鱼,无声无息地滑过。
林天看着这一幕,没说话。但心里知道,这些年轻人正在一点点变成真正的潜艇兵。
……
第四天,鱼雷攻击模拟。
没有实弹,只是模拟流程。声呐兵报告目标方位,火控台计算射击诸元,鱼雷兵操作射管——通电、注水、开盖、射。
整套动作练了十几遍,从最初的磕磕绊绊到后来的行云流水。
“要是真打,此时鬼子的舰艇已经沉了。”罗东山看着林天,眼里有光。
林天点点头“继续练。”
……
第五天,休息。不是真正的休息,而是让艇员们体验长时间在水下的感觉。
没有训练任务,只是保持深度航行,吃饭、睡觉、值班,按部就班。
有人开始烦躁。一个年轻的声呐兵值班时不停地抖腿,被轮机长骂了一顿。
两个战士因为抢厕所差点打起来,被罗东山分开,各罚写一份检讨。
林天看着这一切,没插手。这是潜艇生活的一部分。
在水下待久了,人的脾气会变差,耐心会变少。能扛过去的,才是好苗子。
第六天,第七天,第八天……
日子一天天过去。潜艇里的生活形成了一种固定的节奏——四个小时值班,四个小时休息,循环往复。
白天和黑夜失去了意义,只有值班表和吃饭时间提醒着时间的流逝。
有人开始适应。那个抖腿的声呐兵不抖了,抢厕所的两个战士和好了,还互相帮着值夜班。
吃饭的时候,大家会聊几句,说说老家的事,说说以后上岸想吃点什么。
罗东山每天记录着每个人的表现。谁干活勤快,谁偷懒耍滑,谁情绪稳定,谁容易暴躁,都记在一个小本子上。
第九天晚上,林天把他叫到后舱。
“怎么样?”林天问。
罗东山拿出本子“师长,五十七个人,有四十六个表现稳定。”
“剩下的十一个,有两个情绪波动大,有三个干活偷懒,六个……”
“行了。”林天打断他?
“回去继续观察。这批人,最后能留下的,最多四十个。”
罗东山愣了一下“淘汰这么多?”
“潜艇不是闹着玩的。”林天看着他!
“在水下,一个人出错,全艇跟着陪葬。所以,宁缺毋滥。”
罗东山点点头,收起本子。
……
第十天上午,潜艇上浮。
阳光从潜望镜里照进来时,指挥舱里响起一阵压抑的欢呼。
林天透过潜望镜看着外面的海面——碧蓝的海水,洁白的浪花。
“深度十米,准备上浮。”罗东山下令。
压载水舱排水,艇身缓缓上升。当指挥塔冲出水面那一刻,阳光猛地涌进来,刺得人睁不开眼。
有人捂着眼睛,却舍不得闭上,贪婪地看着那片久违的蓝天。
舱门打开,新鲜的海风涌进来,带着咸腥味和阳光的味道。
艇员们一个接一个爬出舱门,站在指挥塔上,大口呼吸着。
有人咧嘴笑,有人眼睛红,有人只是静静地看着海面,什么都不说。
林天最后一个出来。他站在指挥塔上,看着远处隐约可见的海岸线——那是龙湾基地的方向。
罗东山凑过来,压低声音“师长,咱们……”
“回去再说。”林天拍拍他肩膀!
“先返航。”
潜艇调转方向,向西北驶去。阳光照在黑色的艇身上,镀上一层金色的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