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德胜立刻站起来,拿起望远镜往前看。雾气还没完全散开,但能看到日军阵地上亮起了灯,一片接一片,像萤火虫。
“营长。”侦察兵爬过来,压低声音,“鬼子又开工了。”
孙德胜没说话,继续看。
透过望远镜,他能看到日军正在修工事。推土机推着土,卡车运着水泥,士兵们扛着木料和钢筋。工地上到处是人,少说也有几千。
不对。
孙德胜调整焦距,仔细看。日军不是在修临时工事,那些是混凝土碉堡。碉堡墙很厚,窗口很小,炮眼对着北面。
“他们是要长期守。”孙德胜自言自语。
侦察兵凑过来:“营长,要不要再靠近点看?”
“不行。”孙德胜摇头,“鬼子警戒很严,再靠近就暴露了。”
他放下望远镜,拿出地图摊在地上。地图上已经密密麻麻标满了记号。日军的碉堡位置、战壕走向、火力点分布、补给线路,都一一标注。
孙德胜用手指在地图上划了几下:“这里、这里、还有这里,都是鬼子的重点防御区。”
侦察兵看着地图:“鬼子这是要把克拉地峡变成铁桶。”
“不止。”孙德胜说,“你看,他们的防线不是一道,是三道。第一道在最北边,第二道在中间,第三道在最南边。就算咱们打穿第一道,后面还有两道。”
侦察兵倒吸一口凉气。
孙德胜收起地图,转身对通信兵说:“马上给旅长发电报。”
通信兵拿出电报机,开始发报。电报机的滴滴声在雨林里格外清晰。
电报内容是:“旅长:克拉地峡日军正在构筑三道防线,均为混凝土工事。初步研判,日军兵力至少两到三万人,且仍在增援。补给充足,疑似准备长期固守。请指示。”
电报发出去了。
孙德胜靠在树干上,点了根烟。烟雾在雾气里散开,很快就看不见了。
他盯着远处的日军阵地,眉头紧锁。
这些鬼子,到底在等什么?
西贡总督府作战室里,灯火通明。
张合站在地图前,手里拿着孙德胜发来的电报。他看了两遍,把电报放在桌上,抬头看着地图。
克拉地峡在地图上只是一小段,但那是通往马来半岛的咽喉。日军如果守住那里,独立旅就被困在中南半岛,哪儿也去不了。
“旅长。”参谋走过来,在地图上标注日军工事位置,“根据孙营长的情报,日军在克拉地峡北端构筑了第一道防线,中段是第二道,南端是第三道。每道防线都有碉堡、战壕、铁丝网。”
张合盯着地图看了一会儿:“兵力呢?”
“初步研判,至少两到三万人。”参谋说,“而且还在增援。从孙营长连续几天的观察来看,日军每天都有运输队进入克拉地峡,运的都是武器弹药和建筑材料。”
张合没说话,走到窗边点了根烟。
“通知各部主官,马上开会。”他说。
参谋敬礼,转身离开。
十分钟后,李云龙、丁伟、孔捷、周卫国、赵刚陆续走进作战室。
李云龙一进门就嚷嚷:“旅长,听说克拉地峡的鬼子在修工事?那还等啥,直接打过去算了。”
“先听情况。”张合说。
他走到地图前,参谋用指挥棒指着克拉地峡:“这是孙营长最新发回的情报。日军在克拉地峡构筑三道防线,每道防线都有混凝土碉堡、战壕、铁丝网。兵力至少两到三万人,且仍在增援。”
丁伟走到地图前,仔细看了看:“鬼子这是要死守克拉地峡,切断咱们南下通道。克拉地峡是马来半岛最窄处,易守难攻,他们选这里卡位很毒辣。”
“那就干他娘的。”李云龙拍了拍桌子,“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装甲团天天训练都腻了,正好练练手。”
周卫国摇头:“老李别急。克拉地峡地形复杂,雨林密布,装甲部队未必能展开。而且鬼子既然敢死守,肯定有所依仗。建议先详细侦察,摸清敌情再定。”
“老周说得对。”赵刚说,“还有个问题。克拉地峡南边就是英属马来亚,咱们要是大举进攻,英国人会怎么看?”
李云龙不耐烦:“管他英国人怎么看,鬼子挡在咱们面前,不打能行吗?”
“不是不打。”赵刚说,“是怎么打的问题。咱们是八路军,不是土匪。打仗得讲政治。”
李云龙撇嘴,不说话了。
张合看着地图,沉默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