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生员打完吗啡。
重伤员的呼吸渐渐平缓,眼睛慢慢闭上。
军医松开他的手,站起来。
他走到下一个伤员旁边。
这个伤员腿被打断,骨头露在外面。
军医蹲下,检查伤口:“准备截肢。”
卫生员:“是。”
伤员突然抓住军医的手:“医生!别截!求求你别截!”
军医看着他:“不截会感染,会死。”
伤员哭了:“我不想没腿……”
军医沉默了一秒,对卫生员说:“给他打麻药。”
卫生员点头。
军医站起来,走到下一个伤员旁边。
他已经麻木了。
这样的场景,他见得太多了。
二连阵地上,刘刚在巡视士兵。
老兵们在擦拭武器,神色疲惫但还算镇定。
新兵们瘫在战壕里,有的在哭,有的在发抖,有的还在呕吐。
刘刚走到一个新兵面前,蹲下。
那个新兵脸色煞白,眼神空洞。
刘刚拍了拍他肩膀:“没事了。”
新兵看着他,突然哭出来:“连长……我……我看到老张死了……他肠子都出来了……”
刘刚沉默。
新兵继续哭:“我……我不想打了……我想回家……”
刘刚握住他的肩膀:“你回不去了。”
新兵愣住。
刘刚站起来:“好好休息,晚上还得站岗。”
他转身离开。
走了几步,他听到后面传来压抑的哭声。
他没回头。
天色渐暗。
战场上的硝烟散去,但空气里还弥漫着火药味和血腥味。
李云龙站在阵地上,看着远处的克拉地峡。
日军防线还立在那里。
完好无损。
副团长走过来:“团长,各营已经打扫完战场。”
李云龙点头。
副团长犹豫了一下:“团长,阵亡士兵的尸体……有些还在战场上,日军火力太猛,收不回来。”
李云龙沉默。
副团长:“要不要……”
李云龙打断他:“等天黑再去收。”
副团长:“是。”
李云龙转身往指挥部走去。
他走了几步,突然停下,回头看着战场。
那三辆坦克还在冒烟。
那些尸体还躺在那里。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