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支满载南方军核心骨干、载着寺内寿一翻盘幻想的庞大舰队,就在海面上消失了大半。只留下满海的残骸、燃烧的重油,还有几艘在火海里苟延残喘的残破军舰。
西贡崖壁之上,发射阵地的硝烟正随风散去。
震天动地的爆炸声渐渐平息,狂暴的激波也化作南中国海上的几阵乱风。可杀戮的余波,才刚刚开始。
夜幕被彻底撕开。方圆数十海里的海面,成了一片不见边际的修罗血池。冲天的火光把天际线照得像正午一样亮,厚重的黑烟滚滚升腾,遮住了漫天繁星。
那支妄图逃出生天的联合舰队,此刻已荡然无存。
海面上到处漂着焦黑的钢铁残骸。断桅杆、扭曲的装甲板、半沉的救生艇,随着浪涛上下起伏。成百上千吨粘稠的重油从破裂的底舱漏出来,在海面上铺了厚厚的一层,遇火就燃。
深蓝色的海水,烧了起来。
“救命……谁来拉我一把……”
烈火与残骸的缝隙里,几千名侥幸活下来的日军残兵,扒着漂浮的木板、弹药箱,甚至战友的尸体。南洋的夜风裹着冰冷的海水,一点点抽走他们身上的热度;几步外燃烧的油污,烤得人须发焦卷。
冷一阵热一阵,熬得人求生不得。
一面烧得边缘发焦的膏药旗,顺着浪漂到一艘倒扣的救生艇边。一名满脸血污的日军联队长死死抱着一截断木,目光呆滞地看着那面军旗,在火光里一点点沉进海里。
没有救援,没有奇迹。在这片开阔的汪洋上,他们没了陆地依托,没了军舰掩护,剩下的只有无尽的折磨。
成千上万具残缺的尸体把这片海域染成暗红。浓重的血腥味顺着洋流散开,引来了深海里的掠食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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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面之下,一道道灰黑色的巨大影子来回穿梭。
“哗啦!”
一条四米多长的大白鲨猛地蹿出水面,一口咬住一名正在踩水呼救的新兵。惨叫声刚冲破喉咙,人就被巨大的咬合力拦腰截断。猩红的脏器涌出来,瞬间引爆了鲨鱼群的进食狂潮。
海面上,成百上千的三角形背鳍划破浪涛,此起彼伏。
那些没了武器、耗光体力的日军残兵,成了现成的猎物。惨叫声、咒骂声、扑腾水花的声响乱成一片。上一秒还在水面挣扎的人,下一秒就伴着一团血水,被拖进海底。
离主爆心不远,一块巨大的舰桥残骸正缓缓下沉。
寺内寿一瘫在倾斜的钢板上。这位大日本帝国南方军最高统帅,此刻哪还有半分大将风范。左腿在爆炸中被弹片齐根削掉,惨白的骨茬露在外面,血流了一地。
“帝国……我的南方军……”
他嘴里无意识地念叨,浑浊的眼泪混着脸上的硝烟往下淌。
一阵浪拍过来,把燃烧的重油推到残骸边上。火舌一卷,瞬间点着了他身上浸透油污的将官大衣。胸前的金质勋章被烧得通红,直接烙进皮肉里。
剧痛逼得他发出野兽似的嘶吼。他拖着残躯,连滚带爬翻进海里,想扑灭身上的火。
刚入水,三条闻着血腥味来的公牛鲨就从水底死死咬住了他的身子。
没有遗言,也没有切腹的排场。这位曾经手握重兵、在东南亚掀起腥风血雨的人,就这么在鲨鱼的撕咬里,连同他的大东亚迷梦,一起沉进了不见底的深海。
寺内寿一身死海底,大日本帝国海外最后一支、也是规模最大的重兵集团,彻底垮了。
整支舰队全灭,一个人都没跑掉。
回想这场南洋战役,日军占尽地利。热带雨林里布下毒瘴陷阱,炸掉涵洞造出人造沼泽,想困死远征军的装甲部队。
可张合一步步拆解了他们的布置。李云龙带敢死营在密林里撕开缺口,温压弹抽干西贡城防的生机,特战队火烧地下工事,最后用反舰导弹把想逃的残兵钉死在海上。
几十万南方军精锐,从陆地被赶到水网,从水网被诱进大海,最后全军覆没,尸骨无存。
将旗沉了底,舰队残骸成了鱼礁。那些在中国犯下罪行的战犯,最终用自己的命,在这片陌生的海域偿了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