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合缓缓抬起右手。
那只戴着纯白战术手套、修长有力的手,在巨大的沙盘上悬停片刻,随后猛然下落。指尖沿着红河水系、湄公河三角洲,一路向南延伸,最终绕过西贡,画出了一个巨大且封闭的刺眼红圈。
这是一个死亡闭环。
“传令全军。”张合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金属质感,犹如利刃般切开车厢内的死寂。
“日军的水路已被切断,他们的底牌打光了。现在,轮到我们制定游戏规则。让李云龙的先锋团擦干履带上的烂泥,全军转入战略总攻。”
没有多余的修饰,没有慷慨激昂的动员。只有生杀予夺的冷酷。
随着张合的一声令下,整个远征军这台庞大的国家暴力机器,齿轮开始疯狂咬合。
如果说之前的战斗,远征军是受困于泥沼,被迫进行兵来将挡的线性防御与反击。那么现在,后勤大动脉彻底贯通的张合,直接祭出了超越这个时代整整半个世纪的恐怖战法。
第二次世界大战的步兵操典,讲究的是步炮协同、大兵团正面平推。即便是日军引以为傲的热带丛林渗透战,也局限于二维平面的小股部队穿插。
而张合要打的,是“三栖立体协同作战”!
这是一种对旧时代军队拥有绝对碾压权的高维战术。
命令通过系统加密频道,化作无数无线电波,瞬间抵达每一个战斗单位。
水面上,“蛟龙”内河舰队的燃气轮机爆发出震天动地的嘶吼。浅水重炮舰作为移动的水上堡垒,顺着主河道长驱直入,105毫米舰炮随时准备为陆军提供重火力支援;吃水极浅的高速巡逻艇则化作无数条血管,钻进密如蛛网的支流,封死日军借水遁逃的任何可能。
陆地上,喝饱了重柴油的59式坦克集群重新复苏。一千马力的柴油发动机喷吐出滚滚黑烟,宽大的履带无视了泥泞,在工程兵铺设的临时钢板路面上轰鸣推进。重装甲洪流如同一柄沉重的铁锤,负责在正面粉碎一切敢于阻挡的日军防线。
天空中,“休伊”通用直升机与“眼镜蛇”武装直升机编队迎风起飞。旋翼切割空气的轰鸣声响彻云霄。它们是游弋在树冠层之上的死神,负责拔除日军的狙击手、侦察敌情,并随时向敌后投放全副武装的陆战突击队。
海军的灵动、陆军的厚重、空军的迅猛。三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张合的调遣下,摒弃了各自为战的陋习,彻底融为一体。
一张覆盖天空、陆地与水面的死亡大网,就此张开。
这种三栖协同作战,在没有现代C4ISR(指挥、控制、通信、计算机、情报及监视与侦察)系统支撑的二战时期,简直是天方夜谭。不同兵种之间的通讯延迟、坐标误差,足以让友军火力误伤成为家常便饭。
但在高维系统的加持下,百万大军配合得宛如精密咬合的瑞士钟表。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前线,李云龙率领的敢死营刚刚冲出一片毒气洼地,迎面撞上了一个依靠废弃防空洞建立的日军暗堡群。
“直升机编队!坐标045,标高十二,给老子把那个土包炸平!”李云龙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抓起步话机狂吼。
短短三十秒后。
两架“眼镜蛇”武装直升机宛如掠食的黑鹰,从树冠层上方呼啸而过。火箭巢喷吐出密集的火舌,数十枚高爆火箭弹以雷霆万钧之势砸在日军暗堡上。剧烈的爆炸掀起漫天烟尘,坚固的防空洞被炸塌了一半。
“坦克营,碾过去!”
没有片刻停歇,履带的摩擦声震天动地。几辆59式坦克从雨林边缘碾碎灌木,主炮平射。100毫米线膛炮发出的怒吼,直接将残存的混凝土工事轰成齑粉。
与此同时,企图从暗堡后方地道逃向附近岔河的日军残兵,刚刚推开隐蔽的伪装网,便绝望地看到河面上早已停泊着两艘PBR巡逻艇。双联装重机枪的枪管散发着慑人的高温,正冷冷地对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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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空引导,装甲突击,水路断后。
三股力量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台毫无死角的立体绞肉机。这种跨越维度的打击方式,彻底超出了日军将领的战术认知。他们引以为傲的丛林游击战、渗透战,在这种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火力覆盖面前,变成了冷兵器对抗热兵器般的滑稽可笑。
百万远征军,如同一张铺天盖地的钢铁巨网,裹挟着雷霆万钧之怒,向着南方军腹地无情罩下。
原始丛林深处,阳光被茂密的树冠切割成斑驳的碎片。
一支由一百多人组成的日军中队,正宛如惊弓之鸟般在泥沼中跋涉。他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手中的三八式步枪甚至生出了红锈。
中队长翻开随身携带的《步兵操典》和《丛林战术指南》,试图从那些发黄的书页中寻找破局的灵感。
“隐蔽!化整为零!向水网渗透!”中队长声嘶力竭地喊着那些曾经奉为圭臬的战术口诀。
然而,现实给予他们的,是残酷到极致的绝望。
一名探路的日军刚刚拨开前方的芭蕉叶,便被一发从天而降的12。7毫米口径机枪弹直接打爆了头颅。
天空中,“休伊”直升机的舱门机枪手正戴着护目镜,冷漠地扣动扳机。大自然的树冠屏障,在直升机的居高临下和热成像设备的扫描下,变得形同虚设。
“防空隐蔽!往水里退!”中队长惊恐地指挥残兵改变方向。
日军犹如一群被狼群驱赶的羊羔,连滚带爬地冲向几百米外的支流。只要跳进水里,只要潜入浑浊的河底,他们或许还能苟延残喘。
可是,当他们好不容易跑到岸边,眼前的一幕直接将他们推入了十八层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