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林亦秀的卧室深处传来跨越万古的沧桑剑鸣。
那声剑鸣苍茫、古老、承载岁月长河流转的无上剑意,自虚无之中轰然降临。
庭院上空的空间裂开一道细缝,缝隙之中没有虚空乱流,没有域外冥气,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如同长河般流淌的光阴。
光阴长河之中,一柄白布缠绕的岁月剑,凭空显化。
紧接着剑柄上的白布亮起了一道光,好似白布之上流淌着密密麻麻的光阴纹路,每一条纹路都是一段被凝固的时间,每一段被凝固的时间都蕴含着足以磨灭一切的力量。
岁月剑稳稳落于林亦秀掌中。
“铮!”
岁月剑出鞘。
庭院中的一切都慢了下来。
飘落的桃花瓣停在半空,粉白的花瓣悬浮在齐硕元周身数尺之外,一动不动。
茶盏上方的热气凝滞不动,那道细长的白线在半空中静止,不再升腾也不再消散。
连齐硕元金红复眼之中翻涌的暗红深渊都慢了半拍,那两轮深渊的旋转速度陡然减缓,像是被什么东西拖住了。
天地间只剩下一种声音。
那是岁月长河缓缓流淌的声响。
剑吟声如同从万古之前传来,流向万古之后。
它不宏大,不激昂,甚至没有明确的来源。它就在那里,在每一寸空间中流淌,在每一息时间里回响。像是有人将整条光阴长河的水声装进了一只海螺,此刻正凑在所有人耳边。
齐硕元的瞳孔骤缩。
他的神魂深处,冥祖的意志第一次发出了真正的、深入的震颤。
那两轮暗红深渊之中,翻涌着一种他万古以来从未感受过的情绪。
恐惧。
林亦秀握住岁月剑。
他的动作很轻,很随意。
他抬起剑,剑尖对准齐硕元的眉心。岁月剑的剑身上,光阴纹路缓缓亮起,流淌出万古长河般的光芒。那种光芒不刺目,却让齐硕元体内的冥祖真灵疯狂挣扎,仿佛遇到了天敌。他的金红复眼猛然瞪大,瞳孔深处那两轮暗红深渊剧烈翻涌,冥祖的意志在恐惧中发出无声的嘶吼。
“你说没有任何力量能够彻底斩杀你?!”
林亦秀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叶触地。
他的目光平静如水,剑尖稳稳对准齐硕元的眉心。
“那你看此剑,可能杀你?!”
听到这话,齐硕元不受控制地浑身冷汗直冒。
冷汗从他的额头渗出,从他的鬓角滑落,从他的脊背淌下,浸透周身衣袍。那件黑袍湿漉漉地贴在身上,将干枯的躯壳裹得愈发嶙峋。他的面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连那层暗红色的冥光都遮不住。
刺骨的生死危机感死死攥住了他的神魂。
这比他面对常山的镇压还要恐怖百倍。
常山的仙王威压只是压制他的修为,可这柄剑散发的气息,是在直接威胁他体内的冥祖真灵疯狂躁动、瑟瑟发抖。
齐硕元的瞳孔剧烈震颤,死死盯着林亦秀身前悬浮的古朴古剑。他全然顾不得周身紧绷的灵力屏障。他的身躯微微颤抖,面目狰狞又难以置信,撕裂着嗓子厉声嘶吼,声音从喉咙深处撕出来,每一个字都带着颤抖。
“你怎么可能有苍生剑?!苍生剑不是早就随李伯阳湮灭于上古浩劫之中了吗?!”
冥祖当然认得这剑。
那柄剑在玄黄大世界的戮血冥族典籍中被反复提及,每一页都写满了恐惧与忌惮。
苍生剑,专克戮血冥族本源、斩杀诸天神魂,是戮血冥族最忌惮的克星至宝。它早已消失在岁月长河之中,绝不可能现世,更不可能落在眼前这个看似境界并未碾压他的少年手中。这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林亦秀闻言嗤笑一声。
那笑声极短极轻,从鼻腔中溢出,带着十足的嘲弄。他的眼底寒光凛冽,握剑的指尖微微发力。岁月剑上的光阴纹路在那一瞬间亮了几分,光芒流转之间,万古长河的声响骤然清晰了一分。
“苍生剑?”
他微微抬起下巴,目光从剑身上移到齐硕元的脸上,落在那双翻涌着恐惧与疯狂的暗红深渊之中。
“看来你也不是孤陋寡闻。”
他的声音清冷,带着极致的淡漠与强势。他一字一顿地沉声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块石头砸在齐硕元的心口。
“现在他叫岁月剑了。”
他顿了顿,剑尖向前递出一寸。
那一寸的距离,却让齐硕元体内的冥祖真灵猛然缩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