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硕元垂眸扫过瘫倒在焦土之上的钱生与钱万贯“你们还有什么遗言吗?”
钱生跪伏在焦土之上,胸口剧烈起伏,一身本源精血几乎耗竭。
他的经脉寸寸断裂,丹田内的灵力如同退潮般迅消散,连维持坐姿都变得格外艰难。
可他依然强撑着抬起头,那双浑浊却依然锐利的眼睛死死盯着齐硕元“你……你究竟是谁?”
“我在天玄界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见过你这号人物。你这样的修为,不该是籍籍无名之辈。”
齐硕元闻言,嗤笑一声,脸上不带半分波澜。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钱生,嘴角那抹笑意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轻蔑,仿佛在看一只临死前还要挣扎几下的蝼蚁。
“我不过是一个铁匠而已。”
“你不必知晓我的名号。”
钱生微微一怔。
铁匠?
这个答案太过荒谬,荒谬到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可齐硕元脸上的神情不像是在开玩笑。
钱生没有再追问。
他知道,对方说的是真话。
钱万贯跪在他身后不远处,双手撑着地面,浑身颤抖。他的嘴角还在溢血,后背被碎石划出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可他的目光却死死盯着齐硕元手中的五枚铜钱,眼中翻涌着一种极其复杂的光芒,他希望林宗主千万别这么快赶来,因为眼前之人不是他能对付的。
就在此时,远处一道破空之声呼啸而来。
一道血色身影踏碎残云,疾驰而至。
魏羡的身形在庭院上空微微一滞,目光扫过下方满目狼藉的焦土、散落的灰烬、以及跪倒在地的气息奄奄的二人,眼中先是一惊,随即迅转化为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
当他看见齐硕元手中那套五帝钱时,那份兴奋更加浓烈了几分。
他匆匆落地,快步走到齐硕元身侧,躬身行礼“师父,他们——!”
齐硕元淡淡瞥他一眼,语气不咸不淡“打完了,你就跑来了。你还是真是我的好徒弟!”
“师父!那不是因为我身上有伤嘛!”
“行了,别解释了!五帝钱我已经收下了,这二人就交由你来处置。”
听到这话,魏羡眼底立刻翻涌起积压已久的怨愤与凶戾。
他猛地转头看向气息奄奄的钱生,那张脸上缓缓浮现出一个狰狞至极的笑容,声音中带着一种终于等到这一刻的畅快“钱老鬼,你也有今天!!”
“你今日要是求饶我还可以放你一条生路,让你归顺我冥殿!”
钱生抬起头,看向魏羡。
他的目光没有恐惧,没有哀求,只有一种近乎倔强的平静。他知道自己已经无路可退,也知道钱家的命数不会止步于此。
他抬起头,目光死死盯着魏羡那张狰狞的面孔,一字一句如同从齿缝中挤出“魏羡,你们冥殿杀我钱家满门,我们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
魏羡的笑容微微一僵。
他本想看到的是钱生的恐惧、求饶、跪地哀求的懦弱,可钱生的眼中只有倔强与不屈,那种宁折不弯的骨气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恼火。
他冷笑一声,声音中带着一种被冒犯的怒意“死到临头还嘴硬?”
他的目光在钱生与钱万贯之间扫过,嘴角那抹狰狞的笑意变得更深、更冷“既然你们这么大的怨念,那我就成全你。”
他抬起手,五指张开,一股浓郁的暗黑色冥力从他体内翻涌而出,瞬间包裹住他的全身。
“蝗变!”
话音未落,魏羡的身体开始剧烈扭曲、膨胀。
骨骼在皮肉下咔咔作响,皮肤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黑色甲壳纹路,如同鳞片般层层覆盖。
他的四肢变得细长而锋锐,指尖延伸出漆黑的利爪,背部隆起的甲壳之下隐隐传来振翅的嗡鸣声。他的面容急改变——五官塌陷、眼窝深陷,那双眼睛化作两团猩红的复眼,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幽冷的光芒。
眨眼之间,魏羡已经彻底化作一尊人形蝗虫。漆黑的虫甲覆盖全身,背部的虫翼半张半合,锋利的虫肢在空气中微微颤动,散出一种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
钱生和钱万贯同时瞪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