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抱着侍书,哭了很久很久。
直到眼泪流干,直到喉咙嘶哑,直到整个人都虚脱了。
侍书扶她到炕上躺下,给她盖上被子,守在床边,眼泪就没停过。
探春望着帐顶,眼神空洞。
她忽然想起一个人。
曾秦。
那个青衫磊落的男子,那个救过黛玉、护过宝钗、帮过湘云的男子。
他会救她吗?
她凭什么让他救?
她和他,不过数面之缘,说过的话加起来不过一百句。
他凭什么为她得罪南安郡王?凭什么为她冒这么大的风险?
可除了他,还有谁?
还有谁能救她?
探春闭上眼,眼泪又从眼角滑落。
————
这一夜,探春没有睡。
她躺在炕上,望着窗外的月亮,从东升到西沉。
脑中翻来覆去的,只有一个念头——要不要去求曾秦?
去了,或许还有一线希望。
不去,就只有死路一条。
可去了,万一他拒绝呢?万一他也没办法呢?万一……万一他愿意帮忙,却因此惹上麻烦呢?
她不想连累他。
可她更不想死。
天快亮时,她终于下定决心。
去。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也要去试一试。
她坐起身,对着铜镜慢慢梳妆。
侍书听见动静,揉着眼睛进来“姑娘,您怎么起这么早?”
探春没有回答,只是对着镜子,一笔一划地描着眉。
她要让自己看起来体面些。不能蓬头垢面地去求人,那是糟践自己,也是糟践别人。
梳妆完毕,她换了身干净衣裳——月白色绣折枝兰花的褙子,淡青色百褶裙,间簪了那支赤金点翠梅花簪。通身上下,素净雅致。
“姑娘,您要去哪儿?”侍书小心翼翼地问。
探春看着她,轻声道“去忠勇侯府。”
侍书一怔“姑娘,您……”
探春没有解释,只是道“替我备车。”
马车辘辘向西,往忠勇侯府驶去。
探春靠在车壁上,望着窗外倒退的街景,心中一片茫然。
她不知道见了曾秦该怎么说,不知道他会不会答应,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
可她必须去。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
————
忠勇侯府门前,曾福正在扫洒。
见马车停下,探春从车上下来,他连忙迎上前“三姑娘?您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