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屠户醉眼朦胧间,看见门口站着个人影,像极了他爹。
“爹。。。爹?”他揉揉眼。
人影不语,只是抬手指了指他,又指了指桌上的酒肉,摇摇头,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李屠户酒醒了一半,后背凉。翠花小声说“我。。。我也看见了。”
“闭嘴!”李屠户一巴掌扇过去,“再胡说八道,撕烂你的嘴!”
翠花捂着脸不敢再言,但那一夜,夫妻俩都没睡踏实。院中老槐树沙沙作响,像有无数人在低声说话。
三、翠花的冤魂
翠花嫁给李屠户十五年,挨了十五年打。她曾怀过两次孕,都被李屠户打流产了。最后一次,郎中说她再也不能生育。
自那以后,李屠户打她更凶,骂她是“不会下蛋的母鸡”。
出事前一天,翠花去河边洗衣,遇到村里的神婆刘奶奶。刘奶奶盯着她看了半晌,叹气道“翠花啊,你印堂黑,三日之内必有大难。听奶奶一句劝,离开李家村,走得越远越好。”
翠花苦笑“我能去哪儿?”
刘奶奶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红布包“这个你拿着,紧要时刻打开,或许能保你一命。”
翠花接过布包,道了谢。回家后,她把布包藏在了枕头底下。
当晚,李屠户又喝醉了,因为赌钱输了,回家就拿翠花撒气。先是拳打脚踢,后来嫌不过瘾,抄起烧火棍就往翠花身上抽。
翠花实在受不了,从枕头下摸出红布包打开,里面是一撮香灰和一张黄符。她不懂怎么用,慌乱中把香灰撒向了李屠户。
香灰迷了李屠户的眼,他暴怒“贱人,敢反抗!”
说罢夺过烧火棍,照着翠花头顶狠狠砸下。一下,两下,三下。。。直到翠花不再动弹。
李屠户酒醒时,翠花已经断气了。他慌了神,但很快镇定下来,趁着夜深人静,用麻袋装了尸体,背到后山乱葬岗草草埋了。
回家后,他仔仔细细清洗了血迹,对外说翠花跟野汉子跑了。
村里人将信将疑,但没人敢多问。
头七那晚,李屠户做了个梦。梦中翠花满身是血,站在他床前,幽幽道“李四,我在阴曹地府等你。”
李屠户惊醒,听见院里有哭声,像是翠花的声音。他提刀冲出去,却什么也没有,只有老槐树在风中摇曳。
第二夜,哭声又起,这次是在屋里。李屠户点灯查看,只见墙上慢慢渗出血字“还我命来”。
四、阎王令下
自翠花死后,李屠户的日子就不太平了。
先是肉铺的生意一落千丈,他杀的猪,肉总是带着一股腥臊味,煮不烂嚼不动。接着是他自己,每晚都被噩梦惊醒,梦见父亲和翠花来找他索命。
他去找刘奶奶,想求个破解之法。刘奶奶闭门不见,只从门缝里传出一句话“自作孽,不可活。”
李屠户怒了,踢烂了刘奶奶家的门,却现屋里空无一人,神龛上的神像眼睛流血,吓得他连滚爬出。
又过了几日,李屠户开始出现幻听。总听见有人在他耳边说话,有时是父亲的声音“逆子。。。逆子。。。”有时是翠花的声音“还我命来。。。”
他去镇上看郎中,郎中说他是忧思过度,开了几副安神药。药吃了,却不见好,幻听反而越来越严重。
那天早上,李屠户照常去肉铺。刚走到村口,忽然看见前方雾气中,隐约有两道高大黑影。一个穿黑,一个穿白,手持铁链,正朝他走来。
李屠户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跑。跑回家关上门,从门缝往外看,哪有什么黑影?
他松了口气,以为又是幻觉。可一转身,就见那黑白身影赫然站在院里!
黑衣者面黑如炭,头戴高帽,上书“天下太平”;白衣者面白如纸,帽上写着“一见生财”。二人手中铁链哗啦作响。
“李四,你阳寿已尽,随我们去阴司受审。”黑衣者声音如金铁交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