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见过这两人吗?我怎么觉得这两人有点眼生呢?从没在这片街见过。”
其余几人纷纷摇头,神色皆是惊疑不定。
短暂对视过后,那名领头暗探心思活络,存了试探的念头,独自抬步朝着二人快步走近。
他刻意放缓脚步,装作寻常盘查的模样,声线刻意拔高几分,厉声喝止:“你们两个站住!”
走在前方的楼主听闻喝止,脊背挺直,步履未乱分毫。
她全然没有回头张望,脚下依旧维持着方才迟缓木讷的步伐,不紧不慢地向前行走,神情呆滞,仿若双耳未闻、神志空无,丝毫不受外界声响惊扰。
身侧的楼魅心领神会,完美复刻了楼主的状态,目不斜视,面无表情,半步不停,老老实实维持着被蛊,操控的傀儡姿态。
那名领头暗探接连又厉声喊了两句,话音落尽,前方二人依旧步履平稳,无回头、无停顿、无半分慌乱局促,仿佛两道没有思绪、只知机械行走的虚影。
见状,那领头暗探,终于停下追赶的脚步,转身回头望向巷口等候的同伴,脸上紧绷的戒备尽数散去,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轻松开口。
“你们想多了吧!那两人一定是被蛊虫控制的傀儡。若非如此,被我们当众喝止盘问,寻常陌生人早就惊慌失措、驻足解释了,怎会这般无动于衷。”
其余几人闻言,纷纷松了口气,可仍有一人心底存着顾虑,蹙眉迟疑道。
“可我怎么觉得这两人格外面生?城中所有受控之人,我们大多眼熟,从未见过这两张面孔,总觉得不对劲。”
领头暗探闻言上前,抬手轻轻拍了拍那人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劝慰,也暗含几分催促。
“你就是太过谨慎多疑。偌大城池,街道无数,受控的眼线、杂役遍布各处,人数成百上千,你岂能个个认得?偶遇生面孔再正常不过,何必小题大做。”
说罢,他收敛笑意,抬手一挥,催促众人动身。
“好了,别在这纠结耽搁了,我们还要去别处街巷巡逻值守。别忘了规矩,轮岗迟到、巡查偷懒,回去可是没有晚饭可领的。”
那人思来想去,终究是找不出半点破绽。
方才二人的神态、步履、反应,无一不是被蛊术操控之人,该有的麻木呆滞,挑不出丝毫破绽。
他压下心底最后一丝疑虑,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几人再度恢复散漫的巡逻姿态,收回目光,转身沿着街巷另一侧缓步离去,渐渐走远,彻底放弃了对楼主与楼魅的追查。
街巷喧嚣依旧,人流往来不息。
前方的楼主耳力通透,将身后几人的对话尽数一字不落收入耳中,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冷光,随即又迅速掩去,依旧维持着麻木呆滞的模样,带着身侧的楼魅,稳步朝着血月楼暗桩的据点方向前行。
两人绕过两条纵横交错的街巷,周遭的人声稍稍淡了几分。
此地是城南一处老旧坊巷,房屋低矮挤挨,大多是普通百姓居住,血月楼的暗桩据点,便藏在巷子深处一间,不起眼的杂货铺。
隔着老远,楼主的目光便落在那间铺子上。
铺门半开,门板斑驳褪色,门口摆着几个竹筐,筐里零散堆放着粗陶碗碟。铺子里站着两个伙计,眼神空洞涣散,动作机械,搬取货物的动作僵硬迟缓,果然已经中了上官月的蛊,沦为受人摆布的傀儡。
楼魅跟在楼主身侧,垂着眼帘,依旧维持着被蛊控制的神态,手臂微微垂落,肩膀松弛,看不出半分杀手的凌厉。
街上零星还有,上官月的巡逻暗探来回游走,二人不敢有半分异样,顺着墙根,慢慢踱到杂货铺门口。
守在铺子门口的一名伙计,听见脚步声,缓缓转过头。
那双眼睛没有半点神采,直直落在楼主和楼魅身上,嘴唇微微翕动,声音干涩呆板,是被蛊控制之后特有的语调。
“客官,要买点什么。”
楼主没有回话,只是目光淡淡扫过铺内柜台下方,一处刻着月牙印记的木梁——那是血月楼内部约定好的暗号标记,印记完好,没有被涂改损毁。
看到印记尚在,楼主心中安定几分,随即学着傀儡的模样,身子微微僵住,喉咙里发出几声含糊沉闷的声响,不答问话,抬脚便要往铺子里面走。
那伙计立刻上前一步,伸出胳膊拦在门前。他虽神志被蛊虫剥夺,可守护据点的本能命令还残留在体内。
“不许进。”
楼魅的指尖,悄悄滑向衣襟内侧藏好的短刃,蓄势待发,只要楼主一个示意,便会立刻出手制服此人。
楼主不动声色,手肘轻轻往后极轻碰了一下楼魅,制止了他的举动。
她抬眼,看向拦路的伙计,指尖藏在宽大的布衣袖口之中。
然后,只见,她伸手摸了摸手腕处的紫小蛇。
紫色小蛇缓缓睁开了眼睛,不自觉的就散发出自己的气息。
一瞬间,那伙计浑身猛地一颤,原本空洞的眼珠微微转动,眉宇之间浮出一丝痛苦之色,身子晃了晃,阻拦的手臂无力垂落。
蛊虫在他体内,感受到了紫色小蛇的气息,立刻缩进了自己的身体,隐藏起自己的气息,装起死来。
随着蛊虫装死,那伙计混沌的意识挣扎着从迷雾之中挣脱出来,茫然地眨了眨眼,刚想要开口说些什么。
楼魅就故作不经意间,露出自己挂在腰间的玉佩,伙计看到玉佩的瞬间,就意识到面前之人是谁。
于是,他看向面前的两个人,低声惊疑:“楼主?”
伙计话音压得极低,生怕被街上路过的人听见。
楼主微微颔首,目光快速扫过巷口,确认没有巡逻的暗探望过来,低声快速说道。
“别出声,继续装作被蛊控制的样子,领我们到里屋。”
伙计心神一凛,连忙收敛刚刚苏醒过来的神色,重新摆回那副麻木木讷的姿态,缓缓转过身,机械地迈步向内走去,给二人引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