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影神剑化作一道纯粹的黑色,直取燕离人的眉心。
那柄虚幻巨剑的竖瞳已经张开到三分之二——里面涌出的剑魔意志几乎要将整片天穹撕碎,方圆百万里的空间法则都在这股意志下呻吟、扭曲、碎裂。
燕离人横剑。
万化天剑上的裂纹在承受冲击的那一刹那——扩大了。
一道。两道。三道。
裂纹如蛛网般蔓延到了剑格处。
银白色的光从裂缝中逸出,那是万化天剑的本源在流失。
燕离人的膝盖弯了一下。
只是弯了一下。
他的双臂在剧烈颤动,虎口崩裂的伤口中混着金色与鲜红两种颜色的血——那是本源精血,流一滴少一滴。
墨影神剑悬停在剑皇身侧,竖瞳中的剑魔意志仍在翻涌,像一头被关在笼中的远古凶兽,随时准备下一次撕咬。
“最后的机会。”
剑皇的声音从高空传下。
没有杀意。没有怜悯。
只有一种纯粹的、属于至强者的判决。
“万剑老人,你已经输了。”
燕离人抬头。
血从他的额角流下,淌过深陷的眼窝,将那双锐利的眸子染成了暗红色。
他的嘴唇动了动。
似乎想说什么。
但就在这时——
一道声音从地面升起。
不大。
甚至可以说很轻。
但在场的每一个人——无论是高空中交战的四位九劫准帝,还是地面上瑟瑟抖的百万修士——都听得清清楚楚。
“够了。”
宿千机的身影出现在幽冥客栈残破的大门前。
他踏空而起。
一步。两步。三步。
锦袍在四位九劫准帝残留的法则余波中猎猎作响,那些足以撕碎神皇的恐怖波动拂过他身上时,如同春风过境,连衣角的褶皱都没有改变。
他的手中多了一件东西。
一枚令牌。
巴掌大小。
通体金色。
表面流转着某种纹路——那些纹路没有规律,没有章法,但任何人看到的第一眼,都会本能地移开视线。
因为——看不了。
不是不想看。
是眼睛在拒绝,是神魂在颤栗,是身体里最原始的本能在疯狂警告——不要看。
宿千机将那枚金色令牌举起。
就这么举着。
没有催动,没有注入灵力。
他只是——举着。
然后——
天变了。
方圆两百万里的封锁空间内,所有的光——阳光、灵光、法则之光、战斗余波的光——在同一时间暗淡了下去。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那枚巴掌大的金色令牌中苏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