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微侧了侧头,然后迈步走出了密室。
身后,沐红鱼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低下头,看着池水中自己的倒影,眼底有一丝极淡的笑意浮现。
很快便被她压了下去。
她抬手撩开贴在额前的湿,深吸一口气,开始催动自身功法引导九泉宝池的灵力修复神魂。
帝惊蛰说得对。
先恢复。
其他的事——以后再说。
密室内恢复了安静。
宿千机离开后,帝惊蛰没有真的走远。
他站在门外的走廊尽头,背靠石壁,闭目调息了片刻,便又折返回来。
推门的时候动作很轻。
沐红鱼坐在池边的石台上,湿漉漉的长已经被她拧干了大半,搭在右肩上,像一匹散落的黑缎。
九泉宝池的灵液还在缓慢修复着她的神魂与经脉,青白色的能量丝线环绕在她周围,像深海中游动的水母触须。
她听到脚步声,侧了侧头。
“不是走了?”
“看你的神魂恢复情况。”
帝惊蛰走到池边坐下。
沐红鱼看了他一眼,没有拆穿。
她确实还很虚弱。
那道七劫准帝的剑意虽然被万剑老人彻底祛除,但二十多天的侵蚀在她识海中留下了大片创伤,神魂根基受损严重,恢复起来需要时间。
“那位老先生,”沐红鱼开口,“九劫准帝?”
“嗯。”
“你从万劫深渊把他带出来的。”
帝惊蛰没有否认。
沐红鱼沉默了几息。
万劫深渊是什么地方,她比帝惊蛰更清楚,那是整个罪界最凶险的绝地之一,曾有多位高劫准帝有去无回。
而帝惊蛰,一劫准帝,独身闯入。
为了救她。
沐红鱼垂下眼睛,视线落在自己搭在膝上的手背上。
“帝惊蛰。”
“说。”
“你知不知道无情剑圣那一剑,如果再晚半息,你的识海就碎了。”
帝惊蛰看着她“所以你替我挡了。”
“我替你挡了。”
沐红鱼的声音很平,“但我没想让你拿命来还。”
帝惊蛰没有接这句话。
两人之间安静了一阵。
池水泛着淡的青白色光芒,灵液中细密的能量粒子在光照下浮沉沉,像无数微小的萤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