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进了约莫十万里。
帝惊蛰第一次停了下来。
不是因为前方有危险。
而是他的神魂出了问题。
灭世魔雷构筑的防护层,在持续十个时辰的侵蚀下,终于被磨穿了一个极小的缺口。
一缕剑意钻了进去。
就一缕。
细如牛毛。
但那一缕剑意进入识海的瞬间——
帝惊蛰的眼前,世界变了。
剑冢回廊消失了。
天空消失了。
脚下的残剑消失了。
他站在一片白色的虚无之中。
四周空无一物。
唯有——
他的面前,凭空出现了一把剑。
一把没有剑柄、没有剑鞘、甚至没有剑身轮廓的……“剑”。
它只是一个概念。
一个“锋利”的概念。
一个“斩断一切”的概念。
帝惊蛰看着那把“概念之剑”,瞳孔中第一次出现了迷惘。
下一刻。
那把剑动了。
没有声音。
没有轨迹。
它只是——落下了。
帝惊蛰看到了自己的死亡。
不是想象。
不是推演。
而是“看到”。
他看到自己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那把无名之剑从他的头顶落下,将他的神魂一分为二。
没有痛苦。
没有挣扎。
只有一种极致的、深入骨髓的——
孤寂。
无边无际的孤寂。
仿佛他是这片宇宙中最后一个活着的人。
仿佛所有他认识的人都已经死去,所有他守护的东西都已经消散。
他的存在毫无意义。
他的战斗毫无价值。
他只是一粒尘埃,在时间的洪流中等待着最终的湮灭。
这——
这便是剑意蚀神的真正形态。
它不攻击你的肉身。
不破坏你的经脉。
它侵蚀的是你的“意志根基”。
让你觉得一切毫无意义。
让你觉得挣扎是徒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