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千机看出了他的犹豫。
“我理解你的顾虑。”
他道,语气坦然,“你怕我以她为筹码来要挟你。”
帝惊蛰没有否认。
“但你想过没有——”宿千机双手环胸,靠在池边的玉柱上,“如果我想对你不利,刚才你在密室闭关的五天里,有无数机会。”
“你重伤初愈,根基未稳,又身处我幽冥客栈的地盘。”
他微微一笑,“如果我有歹意,你觉得你能走出这里?”
帝惊蛰看着他。
宿千机迎着他的目光,坦然道
“我要的是你的人情,不是你的命,一个死人的人情——一文不值。”
“所以——让她留在这里,是我在保护我自己的投资。”
帝惊蛰沉默了很久。
密室中只有九泉宝池的水面轻微波动的声响。
他的脑海中飞权衡着所有的可能性。
带走沐红鱼——十二日的高跋涉会加剧她的伤势,光茧的时间压缩也在被剑意适应。
到达万劫深渊后,他要面对大帝级的剑道意志,分心保护沐红鱼只会让生存概率更低。
留下沐红鱼——她能得到九泉宝池的滋养,伤势不再恶化。
他可以轻装上阵,全力闯入剑冢。
代价是将信任交付给一个认识不到一天的人。
帝惊蛰闭上眼。
脑海中浮现出沐红鱼的面容。
那个英姿飒爽的红衣女子,燃烧神魂精血替他挡下那一剑时的决绝眼神。
她把命交给了他。
现在,他要把她的命交给别人。
三息。
帝惊蛰睁开眼,看向宿千机。
“我有三个条件。”
宿千机挑眉,示意他说。
“第一——九泉宝池所在的密室,由我亲手布置一层雷道禁制,任何人触碰禁制,我都能感应到。”
宿千机点头。“合理。”
“第二——除你之外,任何人不得接近此处。”
“没问题。”
“第三——”帝惊蛰的目光变得锋利,声音低沉而冰冷,“若我回来时,她有任何闪失——”
他没有把话说完。
但密室中的温度骤然下降了几分。
黑金帝座深处的灭世魔雷隐隐涌动,一丝毁灭气息从帝惊蛰的瞳孔中一闪而逝。
宿千机感受到了那股压力。
以他八劫准帝的修为,自然不会被一劫准帝的气势所震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