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命还你!”
“从此,你我两清!”
剪刀落下的瞬间,火光冲天而起,将一切都吞没了。
我下意识地闭上了眼。
可预想中的灼痛,并没有传来。
我小心翼翼地睁开眼。
眼前的火海,消失了。
我们还在戏台上。
那道惨白的追光,依旧打在舞台中央。
可场景,又变了。
脚下不再是石土地,而是湿滑的,长满青苔的石板。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铁锈和血混合的腥臭。
“滴答,滴答。”
有水滴落下的声音。
我抬头看去,发现我们头顶,不再是戏园高高的穹顶。
而是一个低矮的,不断渗着水的石洞顶。
一旁的周清砚,发出了痛苦的呻吟。
“水……水牢……”
他蜷缩在地上,断腿处的剧痛,让他整张脸都扭曲了。
他不再是那个风流倜傥的柳梦梅。
他浑身湿透,头发上沾满了污泥,就像一个刚从水里捞出来的囚犯。
“陆燃。”
一个声音响起。
是林静。
她站在周清砚面前,身上那套杜丽娘的戏服完好无损,与这阴冷潮湿的水牢格格不入。
她和鬼魂,已经分开了。
那个鬼魂,就飘在她身后半步远的地方,安静地看着。
林静的手里,还握着那支笔。
“你后悔吗?”她问。
周清砚,或者说,是陆燃,艰难地抬起头。
他看着林静,脸上那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又出现了。
“不悔。”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我只恨……我没有笔。”
“我只恨……我写不完我们的故事。”
林静看着他,眼神里那片沉寂的死水,终于泛起了真正的波澜。
她蹲下身,把手里的那支笔,递到了周清砚面前。
“现在,有了。”她说。
周清砚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支笔。
那支笔尖暗红,像是凝固了鲜血的钢笔。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他伸出手,颤抖着,想要去接那支笔。
可他的手指,刚刚碰到笔身。
“哗啦——”
我们周围的黑暗里,响起了铁链拖动的声音。
几个穿着古代狱卒服饰的黑影,从四面八方走了过来。
它们没有脸,只是一团团的人形黑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