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观需要的时间比预料的更长。
在参观了先进的刺绣机和厂房之後,李希愿和销售经理交换名片,继续前往下一个企业。
虽说早就知道自己和对方公司有着巨大的差异,但是在亲眼看到的时候还是十分震撼。
清晰的职位细分,高效而明确的责任划分,还有一小时内能将上级开会结果传递到末端的高效安排。
一个如神经网络般清晰而高效的巨构体在她的面前徐徐露出些许身影。
李希愿在平板上勾勾画画,将想到的内容写下,又换颜色挨个标注自己目前能做的,看了半天,终于满足的放下平板。
在三天的巡礼之後,李希愿买了回家的高铁票,等待着回公司的班次。
将平板收回包里,顺手看一眼手机上的消息。
紧急的安排都已经做好,短时间没有必须她做的工作。
李希愿点头,高速运转的思维终于缓慢停摆。
片刻之後,手机黑下去的屏幕似乎浮现出熟悉的脸。
她几乎要把手机直接扔出去。
然而很快,她反应过来,捏紧自己用了四年依然十分流畅的手机。
开什麽玩笑,将东西用到祂使用寿命的终局才是她该做的,人为制造损伤可不是她该有的行为。
冷静下来,她捏着手机,片刻之後才松下肩膀,长长的叹了口气。
又想到那个家夥了。
李希愿不满的挽起一边的长发,提起小行李箱往後挪了挪,给过路的阿姨让开位置。
候车大厅嘈杂,正如她现在的思绪。
就算有钱,他到底是怎麽敢张嘴闭嘴肩负别人的人生的啊?
生老病死,活着的每一秒都在面对可能的危险和挑战,别说她曾见到的淹死在呕吐物里的高中刚毕业的男孩,因为喝酒忽略了天气而冻毙于风雪的老汉,在路上笑闹结果瞬间被撞成植物人的少年。
谁来负责,谁能负责?
他凭什麽这麽狂妄,就想要负责她的人生?
就连父母也不过是人生路上的同路人罢了。
时间一空下来,负面情绪就如浪潮般涌过来。
她迟疑了下,问隔壁穿着军大衣的大哥借了个火。
火星明灭,盯着眼前的东西,她猛然深吸一口。
烟雾辛辣,瞬间冲入肺腔。逆涌的烟又涌入鼻腔,呛的她忍不住捂住胸口就咳嗽了起来。
边上的大哥看着,憋不住笑出来,手拍着她的後背,“喘气,喘气!”
李希愿擡手示意自己没有问题,努力接连咳嗽了半天,红着眼眶直起身。
大哥看着,忍不住哈哈哈的笑了出来。
“老妹,第一次抽吧?抽烟有技巧的,不是你这样一口闷的啊。”
她实在是没这麽狼狈过,硬是被自己无奈的笑了出来,眼角还带着点泪花,“是啊,我听人说抽烟解忧,这不是想试试麽?”
“嗨。”那大哥又瞅了一眼李希愿,“你这才多大啊,小姑娘家家的,哪来的愁不愁的。”
“是啊。”李希愿笑着,学着见过的样子,单手掸了下烟梗,“是有个傻子说要帮我兜底,我长这麽大,家里欠了几十万,都是我一个人还完的,我妈都不会试着多替我还一块钱,怎麽有人敢替我兜底。”
她平时绝不是什麽把自己的过去挂在嘴边的类型。
但这里是如心脏泵动的车站,每个人都将沿着通路被输送往全国的不同地点。
和陌生人无需过多警戒,今天相识,明天就会成为远隔天边,这辈子都未必会再相见的陌生人。
那大哥听了,带着点惊讶,看了两眼李希愿,察觉出她漂亮面容下掩盖的些许风雪痕迹。
“不容易,没看出来,你这小小年纪,过得这麽不容易……不过这样的话,你干嘛不答应呢?”大哥摸着自己的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