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开库藏,任由崔百里自取……”丁寿掸了掸第一份供状,啧啧叹道:“看来府中金银真是多得无处放啊,丁某自问易地而处,可做不得尊夫这般潇洒气度。”
千里做官只为财,如今也唯有破财消灾了,万氏深吸口气,“大人说个数目,妾身自当奉上。”
“瞧瞧,将丁某人想得跟卖法贪赃的一样,丁某虽没有赵郎中那麽大的手笔,但十几二十万的银子还不看在眼里。”丁寿连连摇头,对被人误解很是伤心。
万氏一怔,难不成自己竟想错了?又听丁寿道:“况且授人以柄的傻事,丁某才不会去干。”
万氏强压怒火,“请缇帅明示。”
“夫人迁来帝都不久,可曾听过四通钱庄?”
万氏点头,京中权要谁不知那是丁府产业。
“那便好办了,回头夫人去往那四通钱庄柜上存个一百万两银子……”
“一百万两!?”万氏嗔目怒视。
丁寿一脸人畜无害的笑容,“是啊,丁某看不上一二十万,那一百万两就差不多了。”
“大人是要妾身倾家荡产麽?”万氏切齿言道。
“那岂不更好?”丁寿耸肩笑道,“银子这东西,你有的少了,就拼命琢磨想多捞些,比如赵郎中这样的;倘有的多了,就成天劳神费心着怎麽守住,看谁都像是惦记自家银子的贼,譬如夫人现在,反不如一贫如洗落个轻省,踏踏实实睡安稳觉,我这也是为夫人着想……”
万氏冷哼一声。
丁寿负手围着万氏踱步,悠悠道:“况且情况也没夫人说得那麽严重,府上可还有位熟知内情的在诏狱中躺着呢,夫人的身家丁某还是略知一二的。”
万氏心头一跳,看来是隐瞒不住,“我……我没那许多现银。”
“我知道,”绕到万氏身後的丁寿脚步一停,点头道:“所以丁某才亲身来给夫人出主意啊,四通钱庄不远处有个四通质铺,府上珠玉古玩尽可送到那去典当,保证价钱公道,童叟无欺,当然……”
丁寿帮着万氏掸去肩头并不存在的灰尘,阴声笑道:“无论银票还是当票,夫人就都不必拿回了,直接存到柜上就是。”
万氏急怒之下也未理会他的轻薄之举,只是切齿冷笑,“大人果然心思缜密,妾身佩服。”
“岂敢岂敢,其实夫人不妨想想,丁某还是给夫人留了活路的,若是家产充公,夫人您可就真的一文不名啦!”
万氏心弦大震,咬咬牙道:“好,便依大人所说。”
“夫人果然是明白人,赵经何能,得此良人啊……”丁寿拍着万氏肩头的手,顺着向她脸上摸去。
万氏扭头闪避,“大人自重。”
丁寿却也听话收手,“那如今咱们该说最後一件了。”
“还有?”万氏如今是真怕了丁寿的狮子大开口。
丁寿挑眉,色眯眯盯着万氏道:“自那夜一别,丁某无日夜不思念夫人,今日可否容丁某一亲芳泽,以慰这相思之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