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个马夫成天不在家里,告哪门子假?!”丁寿怒吼咆哮。
谭淑贞也不知究竟生了何事,一向随和的老爷这般大的火气,低头认错道:“是奴婢的不是,今日是贡院放榜的日子,他挂念本家兄弟前程,昨晚间过来告假,奴婢见爷事忙,未及通传,斗胆私允了他半天假,虑事不周,请老爷责罚。”
丁寿晓得谭淑贞所谓昨夜事忙指的是哪回事,深吸口气平复心境问道:“几时走的?”
“四更天里便去张望等候了,如今榜也该下了,想是说话就快回来了。”
“大人,我们快些去吧,迟了怕窦家姐姐要吃亏。”徐杲想着顾家小姐的穿戴打扮,又和丁大人熟识,怕也不是凡人,窦家姐姐一个酒家女儿,无论动不动手,总是吃亏的一方。
“快?你会骑马麽?”丁寿白了他一眼。
徐杲摇头。
“给他套个车,送他去窦家酒坊,将苍龙驹与我牵来。”丁寿没好气吩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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贡院门前,人头熙攘。
数千举子连着许多亲眷家仆聚集在贡院门前,翘企足,望眼欲穿。
贡院大门张开,拎着浆糊桶和拿着榜文的报子才一出来,乌压压的一大群人登时便“嗡”的一声围了上去。
“别挤别挤,莫要有辱斯文。”
“是哪个踩了我的鞋子,都是一榜同年,这情何以堪啊!”
面对功名富贵,贡院门前的读书种子并不比集市中的市井百姓脱许多。
榜文张贴已毕,数千人便围成一圈抻着脖子苦苦寻觅自己的名字,有高中的立时出一声欢呼,周遭人不管心里作何感想,俱都立时恭喜问候,其他题名者不管往日识与不识,此刻也都热络地叙年齿,攀上了交情,毕竟殿试一般不会再有黩落贡士,大家如今就属同年了,日後同朝为官,这层关系可是不一般。
“寅仲少年登第,可喜可贺。”一众人围着一个年轻士子拱手作贺。
“哪里哪里,侥幸而已。”年轻人嘴上谦虚,面上难掩得意之色,与这几位榜上无名的故交们随口敷衍几句,目光却向人群之中巡?。
刘天和眼含热泪看着榜文中自己姓名,十年寒窗苦读,心血终是没有白费,想起赴试的一番周折,不觉感慨良多。
“刘兄,小弟向您道贺了。”
闻得人声,刘天和急忙转身,见是一位唇红齿白举止儒雅的青年士子正向他拱手作礼,匆忙回礼,“岂敢,不知兄台台甫上下?”
青年谦逊一笑,“小弟莆田戴大宾,草字寅仲,福建人士,有幸与兄同列一榜,日後还请刘兄多多提携指教。”
“寅仲客气,贤弟年少才高,天和自愧弗如,此话如何敢当。”刘天和确实有些汗颜,观戴大宾不过弱冠之年,就已金榜题名,自己年近三旬,才得与人同列,说出来都觉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