袍袖轻拂,一股大力将正自磕头的美莲托起,丁寿回身,凝视着她淡淡道:“事情我已知晓,你可以安心调养了。”
“爷……”床上床下地服侍了几年,美莲自问清楚主子脾性,任性重情,张扬外放,她甚至已做好了丁寿盛怒之下将她处死的准备,怎料丁寿只是一句话轻飘飘地揭过,这却让她一时吃不准了。
“爷有什麽责罚,尽管示下便是,奴婢身子粗贱,挨得住的。”美莲心头忐忑。
“没有。”丁寿摇头,“你把药吃了吧。”
美莲“噗通”一声又跪了下去,凄声道:“爷可是要等奴婢病好之後再将我赶走?奴婢对天明誓,死也不会离开!!”
轻声一叹,丁寿亲手将美莲再度托起,“胡思乱想个甚,爷说了不再计较。”
“那爷您……”美莲目光中尽是惶恐,“凤姨娘的事不怪奴婢?”
“而今怪你有用麽?”看这意思不给个说法是安不了心了,丁寿无奈摇头,将美莲强摁到榻上坐下,“凤儿性子太刚,那些话你不说有些事她早晚也要知道,届时还不知会弄出什麽事来,此番误打误撞地被人救走,也算提前消弭一场祸事,因祸得福吧。”
若是事当日,丁寿急怒之下兴许真就一巴掌将美莲拍死,可如今两年多过去,其中因果他不知思来想去多少次,脑子早就冷静下来,事情的根子还是在自己身上,要说他此时心中,相比对始作俑者美莲的恼怒,更多的是对那位倔强酒家女的满心愧疚。
“既然想要报答爷的恩情,就快些养好身子,总不能病病殃殃地去做事。”丁寿将那碗药汤端到美莲近前。
“是……”老爷非但不加怪罪,反亲奉汤药,美莲心中又是惭愧又是感激,眼泪扑簌簌流个不停,语声哽咽。
“你外宅管事的差事须得交出来……”
美莲捧着药碗连连点头,捅出这麽大篓子,她也没妄想能保住差事。
“先好好养病,回头再给你安排另个差事。”丁寿心中已有计较,此时还不好说明,又宽慰了几句,就要起身离开。
“爷……”美莲忽又想起一桩事来,讪讪垂,低声道:“奴婢还有一桩事瞒着您……”
*** *** *** ***
丁府前院的一所偏僻的独立院落,幽洁雅静,渺无人踪。
院门前把守的四名锦衣校尉对突然而至的丁寿也甚是意外,齐齐躬身行礼:“卫帅。”
“罢了。”丁寿漠然挥手,向院内张望了一番,“里面人有什麽动静?”
“这段时日老实多了,照属下看往常也就是吃饱了撑的。”领头的守卫撇撇嘴,十分不屑。
丁寿点点头,施施然走了进去。
院内花木扶疏,气象清雅,只是房舍不似旁的院落,三间主屋以木为基,出檐深远,檐宇却稍显矮小,看来总有些不伦不类。
丁寿凝眸望了房舍片刻,犹豫再三还是朗声道:“丁寿前来求见,不知大妃与大君殿下可有暇一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