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拆。”徐杲突然插口。
“什麽?”丁寿与张忠齐口同声。
徐杲用手眼比量着经堂,重复道:“这经堂不用拆就可修好。”
“你个小……”张忠才想语出不逊,忽然想起这小子是丁寿带来的,并非自己下属工匠,匆忙改口,“小兄弟,咱们都看见这经堂的墙可是歪了,不拆了顶子如何归位?”
“自有办法。”徐杲的神情中充满自信,再无平日的拘谨懦弱。
有意思,反正这经堂已然歪了,二爷便有心由着这小子折腾,权当试试他的斤两,“张公公,此处便交由徐杲负责,也算给他练练手。”
一整栋大经堂给毛孩子练手?没听说过!没等张忠话,那个老匠头已然道:“启禀大人,这营造之事非同小可,如有什麽差池,坏了立柱大料,怕就不是几百两银子修缮那麽容易了。”
威胁老子?丁寿嗤笑一声,“你确是提醒我了,宫室营建非同一般,事关陛下安危,社稷存续,尔等营造经堂却致大厦倾危,陷陛下于险地,居心叵测,意图何在?”
这麽一个大罪名扣下来,匠头两腿一软,直接吓得瘫了,“大……大人饶命!”
“乖乖听这孩子的话,让你们干什麽就干什麽,修好经堂将功折过,若是偷奸耍滑,故意使坏……”丁寿看着匠头森然一笑,“本官治你们一个二罪归一!”
“听懂了麽?”
“小人明白,小人明白,谢大人开恩。”匠头连连磕头谢恩。
都他妈贱骨头,丁寿转过脸来,哂然道:“张公公,走吧。”
张忠面皮抖动,挤出几分极不自然的笑容,“大人,请。”
眼瞅着那活祖宗走远,匠头擦擦冷汗,从地上爬起,“这位小爷,您有什麽吩咐,需要多少人手材料,请示下吧。”
如果说刚才匠头心里还有点什麽别的苗头,而今是烟消云散,万般心思只担心一件:这小子可千万别是个只会吹牛的绣花枕头,否则老子可活活被他坑死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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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液池畔,小皇帝朱厚照光着头顶,正与十几个短衣内侍在绿地上蹴鞠嬉戏,周边养豹勇士层层环列,乾清宫总管御用太监张永侍立一旁,目光锐利如鹰隼一般,扫视着场内众人。
“张公公,陛下玩了多久啦?”丁寿来至张永身边,自顾问道。
“小半个时辰了,如今陛下兴致正高,不要打搅。”张永淡淡扫了丁寿一眼,轻声叮咛。
“哦。”丁寿点头应允,随即高声喊道:“陛下,好球!”
张永眼皮猛地一跳,张忠在一旁直咧嘴,这位爷是成心和人过不去啊。
朱厚照也瞧见了丁寿,抬腿就是一脚,健色挂着风声奔他射来。
丁寿撩袍一式朝天蹬,皮球来势顿止,在他靴尖上只是滴溜转个不停,随後脚尖一挑,皮球安安稳稳落在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