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琪跪伏在地,案几上摆放的三足兽香炉内正腾起嫋嫋轻烟,烟雾缭绕中,浅黄帷幕後隐藏的人影愈模糊不清。
“这麽快便回来了?”
“他没有去。”邵琪未敢抬头。
“嗯?他起疑心了?”
“该是没有,中间出了些变故……”邵琪将傍晚途中所遇之事讲述了一遍。
“呵呵呵,这小子还真是个风流种子,桃花不断呢,你猜的那事,咱家如今可信了七八分啦。”
“可惜还没有实据?”
“不着急,慢慢去寻,咱家最不缺的便是时间。”
“公公……”邵琪欲言又止。
“说。”
“这类事欲寻证据实在难上加难,还不如直接透些风声出去,外间人就是捕风捉影,也能教他如坐针毡,不得消停。”
“邵琪,你手里藏了什麽?”
邵琪一惊,立时摊开两掌,“公公明鉴,什麽也没有。”
“你如今明白了吧?”
“属下明白,捏在手里的才叫把柄,如果摊开给人看了,结果便一无所有。”邵琪领会。
“公公下步还有何吩咐?”
“荧惑守文昌。”
*** *** *** ***
月朦星缺,天色暗淡。
贡院内一排排逼仄号舍内,众多举子早已进入梦乡。
纵深几尺的小号间,自也摆不下什麽床榻,考生的所谓卧具仅靠那两块号板,白日里一高一低放置便是一桌一椅,待到了夜间拆下桌板与椅板并在一起,便是一张便榻,不得不说,能在此等环境中酣然入睡,赴考士子们确有几分陋巷箪瓢亦乐哉的名士风范。
听着邻舍传来的阵阵鼾声,杨慎辗转反侧,今日这篇经义做得如何他心中清楚,心境大乱之下颇有文理不通之处,也不知能否入得考官法眼,唯有期望在後两场实务考试中反败为胜了,否则……唉,自己还有何颜面去见老父娇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