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你的老本行,参人!”丁寿附耳说了几句,张龙闻之变色,“义父,您……您要我弹劾英国公?”
“怎麽,怕了?”丁寿把眼一翻。
能不怕麽!张懋老儿历事五朝,握兵权四十年,尊宠为勳臣之冠,张家两代又联姻帝室,与宫里挂着线儿,宫变之後刘健、谢迁、韩文等人俱遭罢黜,这位与他们沆瀣一气的英国公却毫无损,稳居百官之,足见这老儿树大根深,动之不易。
张龙有心拒绝,但看见丁寿那阴冷的目光,话到嘴边又改了口:“有乾爹做主,孩儿有甚可怕。”
乖啊,丁寿突然觉得这个死乞白赖靠上来的乾儿子也有点用处,起码嘴甜得很,脸色缓和了几分,笑道:“说得好,不过是让你打头阵,挑个头儿,无须太担心。”
“义父您还有後手?”张龙讶异。
“这就不需你操心了。”丁寿面色一沉。
“孩儿明白,孩儿这便去准备。”反正以前按刘瑾授意也弹劾过张懋老儿,也未见如何,此番纵然那老儿记仇,谅来也不会出什麽大祸,为眼前人办事好歹有甜头分润,比之二张不知强出多少,他如今是风中小草,无依无靠,好不容易拉下脸靠上这棵大树,断不能轻易放掉。
给自己打完气,张龙立即回去准备题本,丁寿还有暇品着香茗用了几样点心,直到佥事杨玉悄无声息地从外走进。
“人带来了?”丁寿品着茶问。
“是。”杨玉道。
丁寿一笑,振袖而起,“走,咱见见去。”
*** *** *** ***
顺天府通判杜萱正焦急地来回踱着步子,周玺之死给顺天府上下提了个醒儿,千万不要开罪锦衣卫这班凶神,杜萱为了弥补前些时日随同周玺那死鬼对杨玉造成的不愉快,这几日是忙前跑後,随叫随到,堂堂通判,几乎成了跑腿碎催。
努力总是有回报的,经过几日相处,杜萱与杨玉也称兄道弟拉上了交情,今日杨玉邀杜萱家中饮宴,杜萱欣然同往,不过下了马车见到的却是小巷内的一处偏门。
初时杜萱不以为意,一些高门大户人家为了进出便捷,也常走旁门,只是略微惊诧杨玉宅邸占地之广,看着院墙足占了整条巷子,他还恭维了一番。
待进了屋子,杜萱便开始觉得有些不对劲了,宅主人为了方便走偏门角门的或许有,但绝无将客人领进跨院偏房的道理,杨玉藉口出去准备酒菜,杜萱则不安之感愈强烈,想出门观察状况,却被门口两个挎着腰刀的锦衣校尉给挡了回来。
杜萱终於察觉大事不妙,可是百思不解,自己究竟哪里得罪杨玉,竟给自己摆下这鸿门宴!
正当杜通判心中十五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时,房门突然打开,杨玉施施然走了进来。
杜萱急忙迎上,“杨兄,这是为的哪……”
杜萱话未说完,已看清了杨玉身後之人,两腿不禁一软,跪了下去。
“三府如此大礼,丁某可担当不起。”丁寿嘿嘿奸笑,大马金刀地寻了一把椅子坐下。
“丁……丁大人,那……那日下官都是受了……周玺指使挑唆,才……才寻的府尹大人,绝无为……为难大人之意,求……求大人饶……饶命。”杜萱想起无端送命的周玺,吓得心惊胆战,话都说不全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