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女儿不孝!”周玉洁长声悲嘶,心中百般懊恼,万千悔恨,汇聚一处,只觉愧不为人,合身向床头撞去。
周玉洁身子才一动,丁寿已抢在她身前,单手扣住香肩,轻轻一扳,将娇躯甩了出去。
“大人休拦,妾身祸害生父,累及娘亲,实是豚犬不如,不当人子,合该一死!”周玉洁不顾身上疼痛,悲声疾呼道。
“你一死了之,教你娘如何独活!她已然为你去了大半条性命,难道连剩下的半条你也要拿去不成!”丁寿戟指怒喝。
当头棒喝,周玉洁果然被唬得愣愣怔怔,伏地惶惶流泪道:“女儿千错万错,但求爹爹做主,脱此困厄,大恩大德,女儿永志不忘。”
“自家人这些虚话就不必提了,本来今夜就想带你离去,只是……”丁寿不理周玉洁闻言後妙目中透出的祈盼希冀,反而将头转向了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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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院之中,白少川负手独立,月色之下,白衣胜雪,容华似水。
见丁寿孤身缓步而出,白少川微露讶异,“你不带她走?”
丁寿摇头。
“怕我食言?”白少川轻轻扬眉。
“怕你履诺。”丁寿道。
“哦?这便奇了,难道你今夜来此不是为了将人带走?”白少川眼角瞥向东厢。
“本来是,而今——改主意了。”丁寿道。
“为何?”白少川问。
丁寿不答,看向白少川的目光中却有几分不言自明的味道。
白少川蓦地失笑,“今夜侯府夜宴,吃得如何?”
“不好,所以不介意再吃一次。”丁寿毫不惊讶自己行踪被对方掌握,只是乾脆提出要求:“你这里可有酒菜?”
“有。”白少川唇角一抹:“我来下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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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张方桌,罗陈着四个碟子,一碟色泽金黄的摊蛋,一碟陈年火腿,一碟卤豆腐乾,一碟笋片炒肉,另有一盆菌汤,菜式简单,香气扑鼻,足教人食指大动。
丁寿看向对面才换了一身衣服的白少川,笑道:“都说君子远庖厨,你这翩翩公子却熟谙厨艺,不怕惹人耻笑?”
整襟入座,白少川淡然道:“整日与你这小人为伍,怕是想做君子亦不可得。”
“怨我?”丁寿微愕,随即展颜,“我认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