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中尚未出缺,标下赋闲家中不过空领俸粮,岂能错过此报国之机。」
「好。」戴钦嘉许颔,随即朗声道:「诸位义士,尔等皆是能骑劣马,开得硬弓的边地豪杰,今日自愿报效朝廷,可见拳拳报国热忱,某有一言说在前头,既入军伍,便要听从军令,但有违令不从者,军法从事。」
「听凭将军吩咐。」招募义勇轰然应声。
戴钦拨马回到军阵前,高声道:「我等大明边军,守土安民乃是天职,今有白莲教匪祸乱百姓,染指关中,我等此去将这些乱民反贼一鼓荡平,灭此朝食,但有不遵号令,贻误军机者,定斩不饶。」
一番话远远传出,震得众军士耳鼓激荡,大家都晓得将主治军严谨,立即齐声应答:「吾等谨遵将主号令!」
戴钦向身后人瞥了一眼,冷然道:「此番出征由当朝缇帅丁大人领军,锦衣卫之名尔等当也知晓,若有逡巡不前、抢功冒进之人,本将破例法外施恩,交由诏狱收容,尔等可自己掂量轻重。」
戴老头给我找事呢是吧,诏狱里关的都是钦命要犯,几个丘八想进去吃牢饭,怕还不够资格,见队伍中已有军将相顾失色,丁寿催马上前,略一提气,声音便远远传了出去。
「本官未曾领过兵,却与边军弟兄共历过生死,诸位有一点大可放心,有丁某在军中,赏罚最是分明不过,众位尽可放手杀敌,断不会有人贪夺他人功劳,官职犒赏兵部也只从优放,但有半句食言,诸位尽可拆了丁某这身骨头喂狗。」
校场中哄然大笑,军士与义勇们顿有此言深得我心之叹,沙场喋血他们并不在乎,最担心的是什么,还不是怕被人贪墨了功劳,打生打死白辛苦了一场,宁夏的消息也传来这里不少,相比丁寿不依官场规矩连下了几人大狱的事情,底层军士只听了个热闹,并不关心许多,反而是羡慕石沟墩军和夜不收那些同袍,经过一次血战,多数人都成了小康之家,让他们眼热不已,这次大家还是跟着锦衣卫的这个官儿出去打仗,也不敢多奢望,每人挣个几亩良田总该尽够吧?
尽管戴钦对丁寿言行看不太惯,也不得不承认,这家伙几句话戳中了军汉心中痒处,他二人这一番恩威并用,当收事半功倍之效,当下狠狠一挥手,「起行!南下平乱!」
军鼓响动,数千匹战马轰然起行,迎着呼啸寒风,蜿蜒南下。
「姜兄,这绥德军务便由老哥费心了。」戴钦向姜汉嘱托道。
「老弟尽管放心杀贼,哥哥我便坐镇此间,断不容边地有失。」
姜汉宽慰完戴钦,又与丁寿寒暄几句,目送二人所带骑军远去。
「爹,你为何不让我同去军中效力?」姜奭从一旁冒了出来,愁眉苦脸满是委屈。
「你戴叔父熟闲戎务,功能并着,你跟着去也出不了什么彩头,刀丛箭雨的,你若有个闪失,爹该怎么向列祖列宗交待,再说爹还有别的事安排你去做。」
「什么事?」姜奭一着急不由牵动胸口,眉头一蹙。
「你捂着胸口做什么?可是哪里不舒服?」姜汉关切打量着宝贝儿子。
「没,没什么……」姜奭掩饰地笑道,「想是今晨举石锁时抻了筋骨,气息有些不畅。」
「打熬筋骨也不必如此拼命,老子可就你一棵独苗,指望你养老送终呢。」姜汉满是怜惜地埋怨了儿子几句。
「爹爹身体康健,长命百岁,儿子怕是等不到那一天。」
「胡说八道,嘴上也没个把门的,」姜汉笑骂了一句,又拧着眉头道:「若水那丫头也是,自己爹爹出征,怎么也不来送一送,真是不晓事,嘿嘿,还是养儿防老……」
听到戴若水的名字,姜奭不觉皱着眉头呻吟了一声,胸口更觉疼痛,那小丫头昨夜吵着随同出征,人家长辈在,丁寿肯定不会率先吐口,戴钦则直接一瞪眼,把女儿骂了回去,这丫头越来越不服管教了,等此间事了,还要好好盘问一番她和丁南山的关系,女孩家家,张口闭口什么「小淫贼」,听了戴钦都觉得心头狂跳,口唇上燎起了一层火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