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已经暗中查探半月,为何今日耐不住性子?」
「果然是瞒不过你……」慧仁唇角浮起一丝苦笑。
「刀圣前辈与师父有旧,岂能置其子孙安危不顾。」慧仁轻声道:「难得今夜白莲妖人尽出,天赐良机。」
「糊涂!」身后声音带了几分怒意,「你修佛修得心窍都堵死了,白莲教经营此地多年,便是倾巢而出,又岂会不预留后手,你此来和寻死有何区别。」
「在此半月也未见你踪迹,此番若能逼你现身,纵然凶险也值得一试。」慧仁道。
静默片刻,身后人道:「你如今可如愿了?」
「是。」慧仁眉宇间闪过痛苦之色,「可你为何妄动杀念?」
「若容他们启动了机关,你此时还有命在。」
「我已制住了他们穴道,你又何必如此?」
「因为死人最安全,妇人之仁要不得啊,小师弟。」高大的身影转到了慧仁面前,正是恶僧慧庆。
「你……」本来古井无波的慧仁失声惊呼,「你是慧庆师兄?!」
幼年记忆中的师兄模样早已烙在心头,可眼前人身形高大依旧,却身材臃肿,一脸痴肥,再无半分当年英武俊朗的佛门名士形貌。
「离了那鸟寺院,能吃能睡,无拘无束,自然心宽体胖,怎么小师弟认不出啦?」慧庆拍着肥大肚皮,哈哈大笑。
慧仁敛眉低目,「阿弥陀佛,皮肉骨血,不过皮囊耳,师兄佛法又有精进。」
「我只求活得畅快,没什么禅理佛法可讲,倒是你……」慧庆上下打量一番,满意点头,「果真长大了,想来如愿进入达摩院了吧。」
达摩院是少林钻研本寺精深武学之地,虽只有寥寥数人,入选者无一不是寺内修为精深之高僧长老,慧庆晓得这位师弟年纪虽轻,根骨却佳,二十年足不出山,武艺进境必,此番出寺定是已得偿所愿了。
慧仁摇头:「不曾。」
慧庆眼眸一凝,抖动僧袍,食指凌空虚点慧仁,只听空气中「嗤嗤」之声响起,声势骇人,正是有「少林第一指」之称的「一指禅功」。
二人相隔近丈,以慧庆指法凌厉,足以隔空伤人,慧仁端坐不动,右手食、中二指并拢如剑,使出少林「铁指禅劲」,直面迎去。
「铁指禅劲」自不及「一指禅功」高深,甚至很多少林僧人欲学「一指禅功」,先以「铁指禅劲」作为习练基础,可慧仁这一手铁指禅劲内力醇厚,两指戳出,竟将慧庆凌厉非凡的一指禅指力与半途消弭无形。
猛地一甩油腻腻的僧袍,慧庆面上怒意升腾,「此等功力如何还不能进入达摩院,莫非慧远那老秃驴因我之故排挤于你?」
「方丈师兄对我很是照顾,虽有此意,但我选入了戒律院。」
「哦,却是为何?」慧庆奇道:「你不是自幼便以入达摩院为念么?」
「小弟在佛前立誓,不将师兄带回少林,终身不入达摩院。」慧仁坚定答道。
「原来还是为了我啊……」慧庆摇晃了下肥硕光头,不屑冷笑,「可是要将师兄我废去武功,交给忏悔堂慧心那秃驴编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