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爷不要这么说,我等也是没法子,只为挣个活命,没有要加害众位的心思!」与丁寿说过话的老头满脸羞愧,颤声喊道。
「我等知道,诸位家中很多都是勾了军户的,按照军中弟兄之称,诸位也是我等的长辈叔伯、兄弟姐妹,哪有看着自家子弟白白送死的,都是鞑子所迫。」张钦嘶哑着嗓子回话。
「军爷您别说了,小老儿没脸见人,祖上随东瓯王西征鞑虏,定居于此,看看而今干的这叫什么事!羞先人咧!!」村老抽着自己满是泪痕的老脸。
「乡亲们,推倒的墙咱们重新建,填了的壕沟再挖出来,将这墩台修得结结实实的,鞑子再来,我等便于他们拼了!!」村老转身振臂高呼。
「对,左右是死,鞑子再来,便与他们拼了!」众百姓纷纷应和。
丁寿远远看着墩堡前气氛喧腾,直到萧别情过来低语,才转身默默离开,所谓惩治百姓的心思不觉已经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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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阳夕照,黄沙漫卷。
一抔抔黄土下,埋葬着一个个鲜活英魂。
周尚文以降,夜不收如墙而立;萧离等快意堂众人,神色肃穆;丁寿身后的郝凯二人轻声唏嘘。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
岂曰无衣?与子同泽。王于兴师,修我矛戟。与子偕作。
岂曰无衣?与子同裳。王于兴师,修我甲兵。与子偕行。」
一在秦地流传千年的战歌在人群中唱起,这是生者对死者的缅怀,也是熊熊战意的燃烧。
关山暮雪,大漠风霜,千百年来,不知多少汉家儿郎埋骨黄土,不知生过多少可歌可泣的故事,其中既有北逐匈奴,封狼居胥的热血豪迈,也有面对大漠冷月,持剑扶犁的孤独守望。
赳赳豪情,铁血汉风,在这条守护文明的防线上,华夏民族从未屈服,纵然崖山之后,神州板荡,百年腥膻,亦有淮右布衣起于江左,兴师振旅,扫荡胡番;纵然甲申国殇,夷狄入主,二百余年摧折士节,钳制民智,终有志士仁人前赴后继,驱除鞑虏,复兴中华……
自己心中似乎一直缺少某些东西,丁寿握紧双拳,陷入深深思考,直到耳畔响起司马潇轻轻的声音。
「这些边军比你更像男人。」
淡然一笑,丁寿没有多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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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着夕阳,数十轻骑策马西行,人数虽少了一半,每个人的神情却更为坚毅。
「天亮咧,日出咧,儿子打仗归来咧……」一阵沙哑苍凉的山歌声从背后响起。
周尚文回头远眺墩台人影,「是丁海这厮。」
萧离在马上摇头,「这词不应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