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里逃生的数十村民相抱而泣,有心思活泛的拔腿便跑,随后省悟的众人紧跟四散。
「站住!」
丁寿一声暴喝,吓住了众人。
「去哪儿?」
「这位壮士,多谢您救命之恩,今后俺全村给您立长生牌位,早焚香夜祷告,保佑您老福寿绵长。」一个老实巴交的农人跪在地上咚咚咚连磕了几个响头。
其余人也满口感恩戴德,跪下行礼。
「都起来吧,我问你们去哪儿?」丁寿尽量使自己语气平和。
「逃啊,恩公您与鞑子说的话我们都听到了,只有半个时辰逃命的时间,若是不逃得远远的,等鞑子回来我们就没命了。」有人说着话,开始向村口挪动。
「哪里都不许去。」丁寿扫了众人一眼,沉声道。
「为什么不能走?难道留在这等死!」
「你愿意守着这鞑子,还要拉我们陪葬不成!」
「这后生心肠恁地歹毒!」
不过几句话的工夫,丁寿已从恩公沦落为歹毒后生,辈分降得快不说,已有人叫嚣着给他点苦头尝尝,至于罪魁祸——按刀而坐虎视眈眈的讷古哷凯,众人选择性的遗忘,不是不恨,而是不敢,不说鞑子大军随时卷土重来,便是看这鞑子的凶恶模样,到了阴间也是夜叉恶鬼,斗不过的。
能在蒙古兵刀下存活的村民无论男女都是体格健壮,好方便日后带到草原奴役,至于性格么,敢反抗的早死在蒙人手里,而今活下来的,除了会下跪求饶,便是对人单势孤者的口头挞伐了,是以喊了片刻,敢动手的半个也无。
丁寿被吵得心烦,再看讷古哷凯面带揶揄,心头火起,抬手往座下石阶上拍了一掌。
蓬的一声闷响,石屑纷飞,青石台阶被生生震坍了一段,一众村民面面相觑,哇的大叫一声,作鸟兽散。
「为这些人冒险可值得?」讷古哷凯面含讥笑。
「二爷冒险不是为了他们,而是心中所守,心中若无一分坚持,人与禽兽何异。」丁寿洒然一笑,「与禽兽说人语,怕是对牛弹琴了。」
讷古哷凯没有反唇相讥,深深凝视对手,静默无语。
山野间蹄声如雷响起,烟尘漫卷,不知多少骑兵汇集而来,正在四处奔逃的村民个个面无人色,鞑兵果然言而无信,这离开哪有半个时辰啊,眼看走脱不掉,只好跪在尘土中哭求哀嚎。
漫山骑兵涌现,马上骑士身穿铁甲,头戴明盔,鲜红盔缨如火苗般跳荡,如一股洪流向小村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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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下见过大人。」
「属下救援来迟,请卫帅降罪。」
「卑职领才军门将令,敦请缇帅回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