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芳千恩万谢,杨林却话锋一转,一指白马,道:「可这马却要充公,一并封存。」
「不行,这马是我的……」麻全强挣着仰头争辩。
「闭嘴,大人放了你一马还不知谢恩。」麻芳冲着麻全叱责一声,随即换上笑脸,「我替他应了,便照大人的意思来。」
杨林对知情识趣的麻芳很是满意,便叫人取了鞍具装备停当,与麻芳客套了两句,再次推辞了他摆酒接风的好意,招呼手下赶着马群准备启程。
「麻守备,告辞了,有机会再见兄弟请你喝酒。」
杨林不咸不淡说了两句废话,翻身上了白马,还没等坐稳,那白马突然前蹄腾空,人立而起,一下便将他从马背上折了下去。
纵是地上青草松软,这一下也摔得着实不轻,好半天杨林才捂着碎成八瓣的屁股哼哼唧唧由地上站起,看着白马怒从心起,恶向胆生,一把推开过来问候的麻芳,抽出了腰间雁翎刀。
「好你个畜牲,该摔你杨爷,死去吧。」杨林挥刀便向马剁去。
眼看一匹良驹就要身异处,突闻一声虎吼,麻全不知哪儿来的一股大力,挣脱束缚,纵身将杨林扑倒,挥起拳头就是一通猛捶。
「混账,你要造反啊!」
麻芳眼前一黑,险些被眼前场景吓得晕过去,急急忙忙带人将状如疯虎的麻全拉开,扶起了鼻青脸肿的杨林。
「杨大人,您看这……这这……」看着鼻血长流,眼角绽裂的杨林,麻芳也不知说何是好,将身上带的银票都拿了出来,一股脑塞进杨林手里,「这点小意思,您海涵……」
「海涵你姥姥,给我做了他。」杨林扯开皱乱不堪的官服,冲手下人喊了一句黑话。
「且慢且慢,众位上差打个商量,万万不要冲动啊。」麻芳转圈打着团揖,拉这个,扯那个,却又哪里拦得住。
「去你娘的。」杨林一脚将麻芳踹了个跟头,毫不客气地骂道:「识相的滚远点,不然老子先把你这狗官砍了。」
「你……」冷不防摔倒在地的麻芳对杨林怒目相向,他也是沙场厮杀才有今时地位,只不过屁股下位置高了,胆子难免就小了,原打算忍气吞声熬过这一关,却被杨林一再折辱,泥人也有三分火性,何况刀丛剑雨中闯出来的血性汉子。
麻芳这一瞪眼,的确把杨林吓得一激灵,随即眼睛一翻,「怎么,你还想对锦衣卫动刀么,可是想造反?」
想起对方天子亲军的身份,麻芳被怒火烧热的脑子顿时冷静下来,一时犹豫不定。
对方瞻前顾后的模样,杨林看在眼中,心中冷笑,「来呀,将这些大逆不道的人犯都抓起来。」
「住手!」一声大喝,人群外走进四五名巾帽襕衫的儒生。
「你们是干什么的?敢管锦衣卫的闲事?」杨林蹙着眉头,打量着几个不之客。
当先的一个年轻人约莫二十上下,丰姿俊雅,一表人才,麻芳见了他便是一愣,「汝清,你不在太原应试,怎到这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