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下……下官又是如何?」
「刘大人贵为内制,自非同一般,实话跟您说,拟罪的名单上您老与刘玑同列第一。」
丁寿说得云淡风轻,刘春听得如同五雷轰顶。
「这……何至于此啊!这是误会,不,冤枉!」榜眼出身的刘大人一时间语无伦次。
「其实这也并非什么坏事……」
丁寿的话又让刘春燃起了一丝希望,「请大人示下。」
「在诏狱里,本官尽有闲暇与大人您交心叙谈。」
哪个龟儿子想和你在诏狱中谈心!刘春差点啐了丁寿一脸,愁容满面道:「缇帅休要寻下官开心,还请看在鹤年面上,施以援手才是。」
刘春低着头唠唠叨叨,不觉眼前已经无人,扭头见丁寿不知何时已然止步不前,桃花眼中寒光闪烁,瞧得刘大人心中打怵。
「若是看在维新面上,内制此生恐怕就出不得诏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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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府之后的刘春怒气冲冲直奔后宅,见到正在书房读书的刘鹤年,二话不说,劈脸就是一大嘴巴。
被打得莫名其妙的刘鹤年捂着逐渐肿起的脸颊,惴惴不安,「二叔,不知小侄何处惹了您生气,还请示下。」
余怒未消的刘春指着侄子的鼻子,气急败坏道:「不晓事的东西,兄长让你入京读书,你不知勤修课业,整日流连教坊也就罢了,还无端为家中招祸,可是要祸及刘家一门你才满意!」
刘鹤年惊慌失措地跪在地上,「叔父说的哪里话,侄儿担待不起,侄儿谨遵父亲教诲,在京一切听从叔父安排,平日不过与都门士子诗酒唱和,积累人脉,教坊中仅是逢场作戏,并无争风惹事之举,叔父许是听人挑唆,这其中定有误会。」
说来刘鹤年也是个可怜孩子,刘家是官宦人家,祖父刘规是成化五年进士,父亲刘相兄弟五人,三个嫡子中唯有他与科场无缘,二弟刘春一路解元、榜眼的科考历程且不说,便是弘治九年登第的三弟刘台当年也是四川解元,这让身为长子的刘相脸面无光,一腔希望全寄托在儿子身上,顶着望子成龙巨大压力的刘鹤年寄居京城,虽说不算谨小慎微,可也是循规蹈矩,不说其他,便如王朝儒一般砸个几万两银子住在教坊的事,他连想都不敢想。
「还在狡辩!」刘春可不听侄子那套说辞,「你平白去招惹锦衣卫做甚?」
「锦衣卫?!没有……啊!是丁南山!」刘鹤年委屈得还想辩解,猛然醒悟自家二叔说的是哪一回事了。
完了!一看侄子失魂落魄的神情,原本还抱着几分侥幸的刘春通体冰凉,看来丁寿小儿说的是实情了。
「二叔,您听侄儿解释……」到这个份儿上了,刘鹤年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原原本本将情由说了一遍。
「是杨用修求你帮忙?」
刘鹤年点头,「正是,侄儿念着两家世交,杨世伯又与您素来相善,不过举手之劳,便可成人之美,何乐而不为。」
「糊涂!」刘春强忍住了再举手抽这瓜娃子一顿的冲动,「你以为帮着杨慎小儿抱得美人归便可结好杨家,殊不知正得罪了杨介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