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觉得不太合适。」
帘子轻挑,一个身穿雾灰色布袍的中年人走了进来,自顾寻了一把椅子坐下,冲朱瀛一拱手,道:「这位兄台的生意做得未免霸道。」
「你是什么东西?敢管老子的闲事。」朱瀛见来人穿着平常,心存轻视,语气也客气不到哪里。
「在下与兄台一般,不是什么东西。」程澧不气不恼,面含笑意,「这位便是苏妈妈吧?」
「正是奴家,这位爷有何指教?」一秤金见来人白面微髭,虽青鞋布袜,穿着俭朴,言谈间却透着一股精明干练。
「不敢当,在下冒昧登门,实有事相求,闻得贵院为烟花行,院中姑娘窈窕风流,色艺双绝,敝主人书斋清冷,常思寂寞,想请几位姑娘伴随身侧,红袖添香,聊以慰藉。」
程澧如今每日经手银钱千万,气度早不可与当年的私盐贩子同日而语,在丁寿面前唯诺恭谨出于本心,在人前应对举止隐隐自有傲物之态。
「不就是想赎几个婊子回去暖床么,说的文绉绉的,你还想考状元不成。」朱瀛嗤笑一声,不屑道:「原来也是个奴才。」
话一出口,便觉得不太对味儿,我为什么要说「也」呢。
一样的话,看看人家说的多中听,一秤金瞥了一眼旁边挠头的朱瀛,笑靥如花,「不知这位爷要赎哪几位姑娘?」
「敝主人指明,一位是玉堂春姑娘,」程澧目光在朱瀛面上轻轻扫过,「另一位是雪里梅姑娘。」
「敢和国公爷抢女人,你家主人他娘的算哪根葱!」朱瀛拍桌大喝。
程澧不慌不忙,「敝主人名讳上丁下寿,执掌缇骑,与葱姜蒜无缘。」
「嘶——」朱瀛不自觉地捂住了胖胖的脸颊,身上好几处骨头似乎都有一阵隐痛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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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风拂面不觉寒,仁和公主却好似身坠冰渊,通体寒冷。
早早下了车驾,不理两旁的护驾仪仗,一步步向着前方宏伟官宅款款而行。
白色的纸钱如蝴蝶般漫天飞舞,衬托得一身孝服的仁和公主心中更加凄苦,眼前这片宅邸便是要度过余生之处么,远离京中喧嚣,倒是一个清静所在,也好,良儿已有了官身前程,还是在京中任职,有暇母子间也可聚上一聚,比起别家宗女已然太好,只是……只是那个小坏蛋为何不能来送上一程!
仁和心中恨恨,良儿说他又纳了新人,如今估计正是如胶似漆,蜜里调油的时候,怕是早忘了当初的许诺,自己也是糊涂,竟信了他的花言巧语,把自己配到这里来活受罪,唉,悔不当初!
官宅修得翘角飞檐,气象华丽,那又如何,哼,不过是个活棺材罢了!
宅内陈设考究,珍奇玩器不亚宫中布置,切,终究是些死物!
卧室中纤尘不染,收拾得极为整洁,桃木方桌上竟备有酒菜,靠墙的乌漆条案上还点着一炉龙涎奇香,临窗放着一把花藤小椅,一个年轻人坐在椅上,见她看来,张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呸!是你这个小坏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