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今不是殿下招驸马那会儿了,那帮大头巾在弘治十三年颁的《问刑条例》里可没少对宗亲使坏,王亲仪宾不得在朝中任职,家中亲眷不可应举入仕,有官的还得辞官归里,别说衣冠世胄,诗礼世家了,但凡有点上进心的谁还愿意与皇家结亲啊!」丁寿急得把实话都说出来了。
「原来丁大人是舍不得官位前程啊。」仁和讥讽道。
「什么官位前程,都是虚的!在下倒是愿把浮名,换了公主您罗帐内的浅斟低唱,可我这无官一身轻了,殿下您再有个大事小情的,下官也插不上手帮忙了不是。」
丁寿扶着香肩,苦口婆心地解释。
「去!」仁和将丁寿放在自己肩膀上两只鬼手拍掉,「本宫有什么要你帮忙的?」
「下官听说了,年前殿下以孀居家贫为由,奏请浑河大同峪山的四座煤窑,被陛下给否了,」丁寿又涎着脸凑了上来,「这事交给臣下办了……」
「你觉得我这公主府缺这四座煤窑便揭不开锅了,要靠身子和你这小鬼头换?你把本宫当什么人了!」仁和柳眉竖起,厉声叱道。
「唷喂,我的公主诶,您别瞎想啊,知道您府上有先皇赐的三河和武清县的几百顷庄田,不在乎这些,下官不过是想尽点心意么,您要是多想,权当我没说。」
这女人真麻烦,丁寿腹诽。
「你当我干嘛上这道奏请,还不是想看看我这个大姑姑在那个皇侄心上还有多少分量,现在看来,唉!」公主忍不住叹了口气,说出了心里话。
丁寿一屁股坐回椅子上,「陛下也不是单冲您来,这不还诏令山东德王爷那边的庄田每亩征税银三分么,」王何患贫「,万岁爷这么做也有他的道理。」
仁和嘴角边带着一丝幽怨,「今上登基,对王室宗亲可严苛多了,我这孤儿寡母的,将来怎么办?」
「殿下您外有庄田,年有岁俸,不会学德王爷来」无以自给「的话吧,陛下英明,可不那么好糊弄,劝殿下别再触这个霉头。」
便是小皇帝好糊弄,他身边还一个刘瑾呢,毕竟一场露水夫妻,丁寿觉得有必要提醒一下。
「我想的是良儿,」仁和嗔恼地瞪了丁寿一眼,「良儿他们几个年纪渐长了,连个前程都没有,本宫百年以后,坐吃山空还有几年好日子过!」
「瞧瞧那帮穷宗亲眼下过的日子,我这当娘的怎么合得上眼……」说着话,仁和便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
丁寿递过一方绢帕,「殿下确是不易,可这怪的谁来,齐驸马身前沉湎酒色,经常借故不朝,连先帝爷那好脾气都不喜他为人行事,这才耽搁了几位小公子……」
「你到这儿来成心恶心我的不是,滚!」
就算那夫君再不争气,好歹也将就过了这么些年,让丁寿这么找后账,擦了几下眼睛的仁和更加恼怒,甩手将手帕丢了回去。
「殿下息怒,这事不妨交落在下官身上。」丁寿持帕亲手为仁和擦去眼泪。
「你……」仁和红着眼睛抽泣道:「你能干什么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