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想法一冒出来,许银翘便心中一惊。
她何时变得这么怨毒了?
许银翘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将这个离谱的想法赶出脑子。初冬的大漠,室内的温度是随着黑夜一同冷下来的,不一会,许银翘就开始轻轻发抖。她点起暖炉,犹嫌不够,又多拿了几床被子,盖在身上。
但是被衾是死重的毛毡,许银翘没躺一会,就觉得身上沉沉的,和压了个人似的。她于是乎做起来,扯过给韩因做好的大氅,盖在了身上。
大氅又阔又保暖,相比厚毡布,还轻得多。
许银翘不一会儿,就在一股暖意中进入梦乡。
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她隐隐约约觉得自己忘了什么事。
是什么事呢……好困……
思维断续,想点东西,好费力。许银翘的眼皮子打架,半梦半醒之间,努力开动脑子思考。
好像是一件很重要的事……好重要……她一直记挂……
就在许银翘马上就要放弃思考的当口,营帐的一角,再次被悄悄掀起。
一股轻微的,窸窣的响动钻了进来,如同一只掉落米缸的硕鼠,擦擦,擦擦,声音越来越近。
许银翘心神一荡,彻底失去了困意。
第88章
床上的女人呼吸均匀,比前几天,略有些长了。
裴彧想,她应该是累着了吧。
连续给自己施针两日,裴彧很清楚,银翘花费了多少心力在自己身上。
眼前又浮现出许银翘送走他时,苍白的脸色。她面上的表情并不好,裴彧想碰碰她,让她的嘴唇上扬些,但银翘却侧开了脸。
睫毛扇下一小圈阴影,薄如蝉翼。
裴彧进了帐篷,犹如巡视在自己的领地。里头的每一样器物,他白天都看到过,触碰过,行走其间,裴彧不免有了一种昂首挺胸的感觉。
就好像躺在床上熟睡的那人,也是自己的一样。
他走了一圈,满意地看到那些属于韩因的衣物分毫未动,像是被人抛弃了一般,可怜巴巴地缩在角落。
如果在许银翘的心里,韩因也如此不重要便好了。倘若裴彧有一把扫帚,在韩因被许银翘归置的那一瞬间,他就会毫不犹豫地将韩因扫地出门,扔到再也看不见的地方。
只可惜,生活不是想象,磨灭一个人在另一个人心中的痕迹,没那么容易。
他只能如同小偷一样,趁着夜色潜入她的领地,暂时将她的夜晚占有。
裴彧走近许银翘,果然又在床上看见了那张刺目的大氅。
许银翘的脸埋在风毛之中,形成一个软软的凹陷,只露出小巧的耳垂,和小半张秀丽光洁的面孔。看起来,她睡得很沉。
裴彧在床边轻轻踱步,找准了一个合适的角度,将大氅扯住一角,慢慢从许银翘身上挪下来。
大氅顺着女人身体的曲线起伏,缓缓下移,露出许银翘盖着薄薄被角的肩头。衣服薄若蝉翼地皱缩在一起,好像一捏就能提起来一样。
提起来,就能触碰到底下光洁柔软,花瓣一般的肌肤。
裴彧手上动作不禁粗鲁了几分,膝盖抵着许银翘的身子,将那氅甩了下去。
许银翘闭着眼睛,听到地上传来沉闷的,“扑”的一声。
身上骤然一凉。
她有种想要将自己伸出被子的手脚缩会被中的冲动,室内实在太冷了,每一秒,许银翘身上的热量都在流逝。
她微不可察地动了动睫毛,咬紧了嘴唇,忍耐这一股冲动。
许银翘几乎可以肯定,床边那人便是裴彧。
废话,整个月氏部落里,除了裴彧,还能找到这般大胆的人么?
她倒要看看,裴彧到底要做什么。
脊柱上,手指轻轻下滑的触感,让许银翘脑中一个激灵。若即若离,带着丝丝痒意,像是不经意的触碰,又像是蓄意的调情。
她的身子禁不住抖了一下。
下意识的举动,许银翘一下子就后悔了。
她怎么这么按捺不住!
背后的人停止了动作,室内刹那间寂静得有些吓人,许银翘闭紧了双眼,打定主意,不管发生什么事,自己都不能再有动作。
有什么东西凑近了,热热的,细细的气流吹到她耳廓上,背后也感应到了热意。男人的躯体覆盖上来,床垫向他那一侧凹陷下去,许银翘的身子轻轻滑落。
恰入裴彧怀中。
裴彧大半夜爬上她的床榻,已经是出格至极。许银翘心中不禁有些惶恐。
她的脊背紧紧与他胸膛贴着,他半仰扬起头,呼吸声几乎是贴着她的耳朵,悠长又淡定。
两人相触不过小小一块衣角,但许银翘却清楚地感觉到,衣物都遮掩不住的,蓬勃的热气。背后仿佛烧了个旺旺的火炉,散发着暖融融的气息,许银翘身子怕冷,被裴彧这么一烘,倒舒畅了不少。
可是,还不够。
许银翘好像扑火的飞蛾,总想着,将自己也融入那一团看不见的火焰之中。